Max說:“你說得有道理。日本人在文化遺產問題上確實比較敏感。”
“我記得幾年前,大都會想從日本借一批浮世繪來紐約展出,光是談判就花了一年半,對方提了幾十條附加條件,連展櫃的溫溼度都要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行舟附和道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理解,“所以我在想,也許我們可以採取一個折中的方案。”
“什麼方案?”
“巡展的日本站,這批日本藝術品暫時不出現在展場上。它們留在燕城,等日本站結束之後,再重新加入後續的巡展行程。”
“這樣,日本觀眾在自己的國土上看到的,主要是來自其他文化的展品,避免輿情。而到了倫敦站和紐約站,這批日本藝術品再亮相,反而能引起更大的關注和討論。”
行舟說完,補充了一句:“當然,這只是我個人的初步想法。具體怎麼操作,還是要聽你的意見。”
葉子緊張地盯著手機螢幕,心臟跳得很快。
她不知道馬克斯會怎麼回答,這個提議對於東京國立博物院來說,就像被扇了一巴掌。
終於,Max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Serena,你這個方案,確實考慮得很周到。”
“你說得對,與其在敏感問題上硬碰硬,不如換一種更靈活的方式來處理。藝術品的價值在於被看見,而不是被藏在某個國家的倉庫裡。只要它們能在合適的時間、合適的地點出現在觀眾面前,就己經實現了它們存在的意義。”
“所以,你同意了?”行舟確認道。
“我同意了。”Max說,“具體的操作細節,我們後續可以讓團隊對接。我會讓亞洲部的負責人跟你聯絡,儘快敲定日本藝術品的借展清單。”
“另外,你剛才提到的那個折中方案,日本站不帶日本藝術品,我覺得可行。我會在正式協議中加入相應的條款,確保這一點得到落實。”
行舟微微一笑:“Max,謝謝你。你不僅是一位出色的博物館管理者,更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守護者。”
“別給我戴高帽了。”Max笑著回了一句,“不過Serena,我也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等這個巡展結束了,你得請我喝一瓶你收藏的那瓶1982年的羅曼尼康帝。”
行舟笑了一聲:“成交。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,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葉子坐在椅子上,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。
“Serena老師……您剛才……”
“我剛才怎麼了?”行舟表情無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葉子搖了搖頭:“沒有問題,但是這位Max先生為什麼會同意呢?”
“Max 全名 Max Hollein,馬克斯·霍爾萊茵,奧地利人,藝術史學家出身,他父親是後現代建築大師漢斯·霍爾萊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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