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子都看笑了，他們把中方當成不懂事的美國人了？
葉子當場調出了過去三年燕城同期氣象資料，以及工作室所在樓宇的空調系統技術引數。
用日語逐條回應了對方的擔憂，並附上了故宮博物院同類文物冬季展陳的環境監測報告作為佐證。
日方專家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承知しました。”（明白了）
坐在旁邊的行舟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話，養孩子嘛，就是要大膽的把孩子丟出去，摔打摔打就成器了。
況且，她不想和日本人掰扯這些。
年後三月中旬，所有技術層面的談判終於塵埃落定。
雙方簽署了正式的借展協議，日方承諾的所有文物將在展覽開幕前六個月運抵燕城，由中日雙方的文物保護專家聯合進行狀態檢測，然後進入展陳準備階段。
葉子把簽好字的協議掃描存檔，關上檔案櫃的門，站在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。
窗外，燕城的春天正在悄無聲息地降臨。
路邊的柳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，遠處的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清晰。幾隻麻雀在窗臺上跳躍啄食，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她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，感嘆道：“原來這群日本鬼子知道‘配合’是什麼意思啊。”
坐在不遠處工位上的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這口氣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。”
葉子轉過身來，認真地說：“真的，媛姐，你是沒看到他們一開始那副嘴臉。高橋健一坐在我對面，笑眯眯地說‘主題不符’的時候，我差點想把那份流轉記錄拍在他臉上。結果呢？Max一個電話，他們立刻就乖了。”
“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執行的。”
安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淡然，“實力決定話語權。你沒有籌碼的時候，人家跟你談原則；你有籌碼的時候，人家跟你談合作。”
葉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，坐回工位上，開啟電腦，開始整理下一階段的準備工作。
自從去年年底翟淼出事之後，葉子就從宿舍搬了出來。
原因很簡單，翟淼回來後，宿舍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。
翟淼不再跟她說話，但每次葉子在的時候，她就會故意跟另外兩個室友大聲聊天，內容不外乎那些。
“有些人啊，表面上裝窮，實際上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麼勾當，人家現在可是傍上大人物了，哪還看得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”。
葉子懶得跟她掰扯，也不想在期末複習的時候還要應付這種低氣壓的寢室環境。
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十五平米的單人公寓，有了自己的空間之後，她的生活節奏反而更高效了。
白天在工作室處理專案事務，晚上回到公寓看書、整理筆記、學習日語和英語，週末偶爾去逛逛博物館或者美術館。
日子過得充實而規律，像是一條被校準過的河流，平穩地向前流淌。
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這種狀態，不需要討好任何人，在意任何人的眼光，只需要專注地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。
而那些曾經讓她糾結的人和事，漸漸地，像是被時間的流水沖刷過的河床，變得越來越遙遠，越來越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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