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小紅總是進來照顧她，恐怕她死的更早些。
可自己的巧姐兒呢？她還沒那麼小，什麼也沒做，就被她黑心肝的大哥給賣了！
最後，她想喊人，嗓子卻幹得發不出聲音，只能睜著眼睛，看著頭頂那破房梁。
看著光線一點一點暗下去，看著黑暗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
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醒來看見了這片雨過天青色的帳幔。
王熙鳳的目光從帳幔上緩緩移開，掠過床柱上掛著的香囊，窗臺上擺著的一盆文竹，妝臺上那面菱花銅鏡。
每一樣東西都熟悉得讓她心悸。
她這是在哪兒？
她不是應該己經死了嗎？
還是說，這是老人常說的回馬燈？
“姑娘醒了！”
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床邊傳來，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不住的啜泣聲。
“快去告訴老爺、太太！姑娘醒了！姑娘醒了！”
王熙鳳轉過頭，看到一個圓圓臉蛋的丫鬟正趴在床沿上，眼睛哭得紅腫，此刻卻咧著嘴笑，又哭又笑的，模樣有些滑稽。
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這個名字來。
“豐兒？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是奴婢！是奴婢！”
豐兒連連點頭，又轉身去倒溫水，一邊倒一邊絮絮叨叨地說，“姑娘可算醒了，嚇死奴婢了……您都昏迷了一整夜了，太醫說您是急怒攻心，要是再不醒，只怕……呸呸呸，奴婢胡說八道的，姑娘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
王熙鳳沒有接她遞過來的水杯。
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豐兒的臉，那張比她記憶中年輕了不知多少歲的臉。
豐兒後來被她嫁給了王信，兩口子過的還算和美。
可現在，豐兒就活生生地跪在她面前，十六七歲的模樣，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，哭起來鼻頭紅紅的，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。
“豐兒，”王熙鳳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，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
“一整夜了，姑娘！”豐兒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昨兒個下午暈過去的，到現在都快一天一夜了。大老爺急壞了，大太太守了您大半宿，天亮才回去歇了一會兒。還有竇大爺，昨兒半夜就來了，在您床邊坐了一整夜，天亮才被大老爺勸去前頭用飯……”
王熙鳳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
竇大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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