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福的笑容微微一滯,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,笑著打了個哈哈:“仁大爺說笑了,到底是骨肉至親,哪有不親近的道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王仁哼了一聲,也不再多說這個話題,轉而問道:“對了,甄管事,你們家老爺派你來,是有什麼事找我表哥?”
甄福連忙正了正神色,從袖中取出禮單,雙手奉上。
“我家老爺聽聞欽差大人奉旨南來,本欲親自登門拜謁,奈何近日身體不適,恐失儀於尊前,特命在下送來薄禮一份,聊表敬意。另有一封書信,請欽差大人親啟。”
行舟接過禮單和書信,看也沒看,隨手放在手邊的茶几上。
溫聲道:“甄老爺太客氣了。本官此次南下,不過是奉旨頒賜御製文集,區區小事,不敢勞動甄老爺費心。待改日得閒,本官自當親自登門拜謝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,卻也等於什麼都沒答應。
甄福在甄家當了二十多年的管事,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己爐火純青。
他見行舟雖然態度溫和,卻始終不接話茬,心裡便明白了幾分,這位年輕的欽差,不是那麼好拉攏的。
他又坐了片刻,說了幾句客套話,便起身告辭了。
行舟親自送到儀門,看著甄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這才轉身回了花廳。
王仁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手裡拿著那塊甄家送來的玉佩對著光看,嘴裡嘖嘖有聲。
“嚯,這成色不錯啊,比我腰上這塊還好。表哥,甄家出手夠大方的啊!”
行舟走過去,從他手裡把玉佩拿過來,隨手放回錦盒裡,蓋上蓋子。
“甄家送的禮越重,背後的麻煩就越大。你要是喜歡,改日我給你買一塊更好的,但甄家的東西,少碰為妙。”
王仁一聽“麻煩”兩個字,立刻縮了縮脖子,把伸向錦盒的手收了回來:“那算了那算了,我不要了。”
他又想起方才在門口的事,忍不住得意起來,湊到行舟跟前邀功。
“表哥,我剛才在外頭演得怎麼樣?像不像個渾不吝的紈絝子弟?”
行舟看了他一眼,難得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:“像個本色出演的。”
王仁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,跳起來叫道:“表哥!你這是罵我還是誇我呢?!”
行舟不理他,拿起甄家的書信,拆開火漆,展開來細看。
信寫得很有水平,通篇都是客套話和問候語,看似什麼都沒說,卻又處處透著暗示。
行舟看完,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了,灰燼落進香爐裡,與沉香的餘燼混在一起,再也分辨不出。
“甄家這封信,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是替人投石問路的。”
王仁湊過來:“替誰?”
行舟沒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:“你今日做得不錯。回頭讓廚房加兩個菜,算是犒勞你的。”
王仁一聽有加菜,立刻把方才的問題拋到了腦後,眉開眼笑地往外跑:“我去跟鳳丫頭說!讓她也高興高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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