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仁看在眼裡,心裡首搖頭,這小胖子,比他還埋汰。
但他面上不露分毫,反而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,在薛蟠眼前晃了晃。
“薛家表弟,你看我這塊玉怎麼樣?這可是上好的和田籽料,我好不容易才從我表哥那兒討來的,平時都捨不得戴。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玉確實是好玉,也確實是從行舟那兒得來的。
但並非“好不容易討來”,而是行舟隨手賞他的。王仁拿它出來,不過是想引薛蟠說話。
果然,薛蟠瞥了一眼那玉佩,撇了撇嘴,一臉不屑:“就這?這也叫好東西?”
王仁故作不服:“嘿,你這小子,口氣不小啊!這可是和田籽料,你看看這油潤勁兒,這雕工,拿到市面上至少值二百兩銀子!”
“二百兩值什麼?”薛蟠哼了一聲,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我們家庫房裡頭,比這好的玉堆了半間屋子,我爹說那都是給我娶媳婦用的。你這塊,也就一般般吧。”
王仁嘴角抽了抽。
好傢伙,半間屋子的好玉留著娶媳婦,薛家到底有多富?
他心裡這麼想著,嘴上卻不依不饒地逗他:“吹牛吧你就!你們薛家再有錢,也不能把好東西當石頭一樣堆著吧?”
薛蟠被他這麼一激,頓時急了,臉都漲紅了。
“誰吹牛了!我說的是真的!我們家不光有好玉,還有南珠呢!那麼大的南珠!”
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圈,大約有鴿蛋大小,“我小時候拿來當彈珠打著玩的!”
王仁的心跳猛地漏了兩拍。
南珠。
合浦南珠,歷來是貢品。
朝廷對珍珠的開採和流通管得極嚴,尤其是這種品級的南珠,民間不得私自開採,更不得私自留用。
即便是皇商,也得有內務府的批文才能合法經營,每一顆的去向都要登記造冊。
薛家就算再有錢,也不可能把貢品級別的南珠給孩子當彈珠玩。
除非,他們家有來路不正的貨源。
王仁壓下心中的震驚,面上卻擺出一副不信的表情,故意哈哈大笑。
“你可拉倒吧!南珠?你知道南珠是什麼嗎就敢瞎說?那可是貢品!宮裡娘娘們戴的東西!你們家就算再有錢,也不能把貢品拿來給你當彈珠玩啊!吹牛也不打草稿!”
薛蟠被他笑得面紅耳赤,跺著腳嚷道:“我沒吹牛!我說的是真的!我親眼見過的!我家庫房裡有一匣子呢!我爹說那是從……”
“反正就是有!大凡皇宮裡用得著的東西,有什麼是我們薛家用不了的!”
他說到最後一句,大約是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,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,但前面那些話,己經足夠讓王仁心驚肉跳了。
大凡皇宮裡用得著的東西,有什麼是薛家用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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