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羨坐在屋頂上,瞪著眼睛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,嘴巴一張一合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。
聶懷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魏兄……你沒事吧?”
魏無羨轉過頭來,滿臉悲憤地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指了指藍湛的窗戶,比劃了半天,聶懷桑總算看懂了。
他被禁言了。
聶懷桑憋著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沒事沒事,明天一早應該就解了。藍二公子下手有分寸的,就是讓你安靜一會兒。”
魏無羨瞪了他一眼,又瞪了一眼藍湛緊閉的窗戶,最終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收起酒葫蘆,老老實實地從屋頂上爬下來,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這一夜,藍湛睡得格外安穩。
第二天清晨,眾人齊聚講堂。
魏無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雙手抱臂,一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門口。
當藍湛的身影出現在門檻外的那一刻,魏無羨的目光立刻像兩支箭一樣射了過去。
眼神里寫滿了委屈、憤怒和不甘,滿滿當當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藍湛目不斜視地走進來,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,將佩劍橫放於膝上,動作從容,姿態端正,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。
魏無羨瞪了他整整一盞茶的功夫,藍湛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江厭離提著茶壺從後面走過來,給行舟的杯子裡添了熱水,又順手給魏無羨倒了一杯。
見魏無羨氣鼓鼓的,不由好奇地問道:“阿羨,你怎麼了?一大早的就盯著藍二公子看。”
魏無羨張了張嘴,發現禁言術己經解了,剛要開口控訴,旁邊的江澄己經搶先一步。
“阿姐你不知道,昨晚某人大半夜的不睡覺,爬到人家藍二公子屋頂上又蹦又跳,還要請人家喝酒。藍二公子好脾氣,只是把他禁言了,沒把他從屋頂上踹下來,己經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魏無羨猛地轉頭瞪著江澄,“江澄!你到底幫誰的?!”
江澄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,“我幫道理。”
“你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江厭離笑著搖了搖頭,在魏無羨肩上輕輕按了一下,“阿羨,藍二公子遠來是客,又是藍氏子弟,你請他喝酒本就是為難他。下次別這樣了。”
魏無羨還想爭辯,但對上江厭離那雙溫和的眼睛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又被燙得齜牙咧嘴。
江厭離無奈地嘆了口氣,轉身去給其他人添茶。
就在這時候,講堂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聶氏子弟的服飾,身形清瘦,面容端正,眉眼間帶著一股與聶懷桑截然不同的謹慎和謙恭。
他站在門口,沒有貿然跨進來,而是先躬身行了一禮,朗聲道:“清河聶氏副使孟瑤,奉聶宗主之命,前來為行舟先生送上聽學之禮,聊表敬意。”
他身後跟著兩個聶氏弟子,各捧一隻錦盒,盒蓋緊閉,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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