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問貧僧，你做錯了什麼。你沒有做錯什麼，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”
商人抬起頭來，淚眼模糊地望著行舟，“那……那俺學了佛法，能讓俺兒子活過來嗎？”
行舟搖了搖頭，“不能。”
商人的肩膀塌了下去，又鼓起最後一絲希望問道：“那……那俺學了佛法，能變得和這些修行人一樣厲害嗎？能飛天遁地、斬妖除魔嗎？”
行舟再次搖頭，“也不能。”
此言一齣，講堂內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後排的金子軒忍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，一個跑船運的粗人，連字都未必識得幾個，居然妄想透過聽幾天的佛法就脫胎換骨，成為人上人。
這跟那些在集市上花幾文錢買一本假秘籍，就以為自己能修仙的蠢貨有什麼區別？
坐在角落裡的孟瑤垂下眼簾，沒有說話。
他的表情依然恭敬得體，但微微抿緊的嘴唇洩露了他內心的波動。
他想起自己在聶氏這些年，小心翼翼地揣摩每一個人的心思，生怕哪一步走錯就前功盡棄。
他曾經以為，只要做得夠好、夠周全，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但此刻聽著行舟和商人的對話，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也和這個商人一樣，一首在追逐一些自己並不真正理解的東西。
商人愣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絕望。
他喃喃道：“那……那俺為什麼還要學佛法？這也不能，那也不能，俺學了有什麼用？”
行舟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，而是反問道：“你今天早上吃飯了嗎？”
商人被他問得一怔，下意識地回答：“吃……吃了。在鎮口的攤子上吃的，一碗粥，兩個餅。”
“昨天吃了嗎？”
“也吃了。”
“前天呢？”
“也、也吃了……”商人愈發困惑，不明白這位大先生為什麼忽然問起吃飯的事。
行舟又問：“吃飯能讓你長生不死嗎？”
商人搖頭：“當然不能。”
“吃飯能讓你突然變成仙人嗎？”
商人苦笑：“大先生說笑了，哪有這種事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吃飯？”
商人張了張嘴，正要回答“因為不吃會餓死”，話到嘴邊，卻忽然頓住了。
他愣在原地，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，整個人僵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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