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，血跡蜿蜒如蛇，在跳動的火光中泛著暗紅的光澤。
皇帝站在殿門口，龍袍的下襬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，他看著那道絳紫色的身影拾級而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皇兄，”元舟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“臣來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皇帝的嘴唇哆嗦著，他想後退，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。
“你……你要造反？”
“造反？”
元舟微微偏了偏頭，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，“臣是來幫皇兄的。皇兄身體不適，無法處理朝政，臣身為皇妹，自當為皇兄分憂。”
“朕沒有身體不適！”
“朕好得很！朕不需要你分憂！”
元舟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平靜如水，卻讓皇帝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毒蛇盯住的青蛙，渾身發冷，動彈不得。
“皇兄，你累了。”
“朕不……”
“你累了。”元舟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加重了幾分。
就像十年前，元舟說他醉了一樣。
皇帝的雙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，撞在了殿門的門框上。
他扶著門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顫抖，“你回來，就是為了這個……”
元舟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她只是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皇帝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皇兄，旨意己經擬好了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，展開，遞到皇帝面前。
火光映照著絹帛上的墨字，字跡端正，筆力遒勁，正是元舟親筆所書。
皇帝的目光掃過那幾行字，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“朕偶感風寒，龍體違和，醫囑需靜心調養，不宜操勞國事。即日起，由晉安長公主元舟攝政，代行天子之權，總攬朝綱。百官各司其職，不得有違。欽此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，紮在皇帝的心口上。
“朕不寫。”皇帝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元舟也不惱，只是將絹帛往他面前又遞了遞，“皇兄，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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