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周硯川站在床邊,半邊臉上很快浮出清晰的指痕。
他壓著怒氣問:「姜晚晴,你是不是瘋了?」
認識十年,我對他一直輕聲細語,事事遷就,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挨我的耳光。
我揉著發疼的手掌,平靜地說:「剛才夢見有人追刀我,一時沒分清夢裡夢外,手就揮出去了。」
他自然不信,臉色越發難看:「我只是想看看你頭上的傷,你倒好,裝瘋賣傻地打我。姜晚晴,你真有本事。」
我看著那道掌印,心裡甚至有些遺憾。
若早知道摸我臉的人是他,我剛才就該多打幾下。
我的沉默徹底惹惱了他。
他掃一眼冷清的桌面:「我這麼晚回來,你不等也就算了,怎麼連晚飯都沒做?」
我靠回枕頭:「我以為你今晚守在醫院。再說,你不是經常和林玉柔一起吃嗎?」
他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,隨即又擺出講道理的姿態。
「白天動手是我不對,我當時急昏了頭。可你也確實過分,明知我照顧玉柔只是為了報恩,也知道她心臟不好,怎麼還能當面說那些難聽的話......」
我看著那張曾讓我百看不厭的臉,只覺得陌生又噁心。
見我不接話,他把語氣放緩:「玉柔受了委屈。明天你去認個錯,這件事就算過去了。」
我問:「我要是不去呢?」
周硯川皺眉:「做錯事就該承擔,連這個道理也要我教你?」
「那你先告訴我,我究竟錯在哪裡。你沒問過我,便拿走我攢下的錢,我連討回來都不行?」
他被問得頓了一下:「那筆錢算我向你借的,行了吧......」
我伸出手:「既然是借的,就連同以前拿走的那些,一筆不少地還給我。
」
他說要報恩,卻一直拿我的東西做人情;如今我不肯再替他付賬,他反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7.
周硯川的工資既要寄給父母,又要貼補林玉柔,早就所剩無幾。若不是拿不出錢,他也不會擅自動我的存款。
被我追著要賬,他神色尷尬,伸手想握住我,像往常那樣說兩句軟話把事情揭過去。
我甩開他的手:「周硯川,今天把話說透。你要照顧林玉柔,那是你的選擇,往後我不會再攔;但你拿走的錢,必須原封不動還給我。」
過去,他用我的工資從不商量,我也從不計較,於是他漸漸把一切都當成應得的。
見我這次寸步不讓,他摸了摸鼻子:「晚晴,我們是夫妻,何必分得這樣清......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