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接話。她自顧自說起周母突發疾病、癱在床上,家裡正缺人照顧,還說周硯川一直以為我已經回鄉下。
她轉頭便打電話報信。直到那一刻,周硯川才知道我根本沒去他安排的地方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表姐仍滿臉困惑:「你一個人為什麼跑來做生意?這些事硯川從沒和家裡說過。」
我淡淡一笑:「他為什麼瞞著你們,你們回去問他更合適。」
她又看了看我的身後:「那孩子呢?算月份早該生下來了。硯川說你離開時已經懷孕幾個月,怎麼沒帶在身邊?」
我回答得很平靜:「孩子沒保住,早就不在了。」
她吃驚得瞪大眼睛。我轉身招呼來店裡的客人,沒有再給她追問的機會。
我原以為這場偶遇至多帶來一通質問,沒想到不久後的一天晚上,我關店走出來,周硯川竟守在街對面。
他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,衣服上都是趕路的塵土。一見我,便像從前那樣親暱地喚道:「晚晴。」
我停在門口,神色冷淡。他快步走近,陪著笑解釋:「聽表姐說你在這裡,我馬上就趕來了。你離開後怎麼一點訊息也不給?我找遍了能想到的地方。」
我看著他手裡的東西:「找我做什麼?你不是已經和林玉柔結婚了嗎?按理該和新婚妻子好好過日子,怎麼還記得我?」
謊言被當面戳穿,他的臉漲得通紅,竟露出幾分羞愧:「我沒有故意騙你。當時玉柔傷得太重,又認定是你害她。我怕她追究,你和孩子都會受苦,才暫時答應離婚娶她。那只是權宜之計,我從沒真想拋下你......」
我忍不住笑出聲:「周硯川,你覺得這種話我還會信?在你眼裡,我永遠是那個任你哄騙的傻子嗎?」
他的神情幾次變化,最後低下頭,第一次用近乎卑微的語氣認錯:「晚晴,對不起,是我做錯了。只要你肯回去,我以後一定補償你。」
我收住笑:「道歉是你的事情。接不接受是我的事,與你無關。現在請你離開。」
他卻沒有動,反而舉起手裡的禮物:「我......我還想看看我們的孩子。這些都是我特意給孩子買的。」
這句話荒唐得讓我再次笑起來,笑到眼角都滲出淚。
周硯川茫然站著,不明白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。
等笑夠了,我擦掉眼角的水意:「是誰給你的自信,讓你覺得我會把那個孩子生下來?」
22.
周硯川臉上的紅迅速褪去,只剩下難看的蒼白。
我看著他的變化,繼續把他不願面對的盤算說透:「你和我離婚,轉身娶了林玉柔,卻還盼著我矇在鼓裡生下孩子,回鄉替你照料父母,再把兒子養大送到你身邊。讓我做一輩子免費的傭人,你不覺得自己無恥嗎?」
他慌忙否認:「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!」
「你就是這樣想的,否認也沒用。否則為什麼急著送走我,為什麼馬上娶她,又為什麼整整一年不聞不問?我離開時還懷著孕,你只要有一點良心,都不會任我自生自滅。」我一件件追問。
周硯川張了張嘴:「我......」
「讓我猜猜,你現在為什麼想起我。從前周首長出門都有警衛隨行,今天怎麼孤身一人?那個忠心耿耿的陳衛東去了哪裡?」
我打量著他落魄的衣著。
他回答不出來,眼裡卻浮出難堪和恨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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