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妍眼圈發紅,淚水在眸子裡打轉,偏偏忍著不落,倒真像一朵倔強的小白花。
她聲音發顫地喊我:「夫人,我雖然沒錢,卻也有骨氣。你憑什麼仗著總裁夫人的身份,用錢羞辱我的人格?」
我忍不住笑了:「你窮得連車費都付不起,只能蹭總裁的車,我替你把錢付了,怎麼就成了羞辱人格?」
「難道只有讓顧總親自把你送到家,才算尊重你?你這份人格未免太昂貴了。我們在這裡耽誤一會兒,損失的就不止這兩百塊;若還要繞路送你,你準備用什麼賠?用你所謂的人格嗎?」
我懶得繼續糾纏,轉身坐回車內,門板被我帶得重重一響。
「砰。」
顧承川沉默著發動汽車。透過後視鏡,我看見蘇妍仍站在原處,??咬著唇,滿臉都是遭到羞辱的不甘。
車裡的空氣壓得人不舒服,我卻沒打算先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顧承川輕咳一聲,解釋道:「她租的房子就在老宅附近,我捎她一段並不費事,何必......」
「顧承川。」
鏡子里正映著他的臉,我直直迎上那道視線。
「我喜歡的一直是你的乾淨,因為有潔癖的人不只有你,我也有。」
「你替別的女人拆蟹,我已經把那一頁揭過去。今天你又讓她坐進副駕駛,甚至動了我的座椅。」
「我身邊的人都只有三次機會。今天,是你的第二次。」
「我的要求一點也不難,你只要像過去那樣,同別的女人保持應有的距離。這個分寸,你原本最懂。」
「顧承川,別再讓我失望。」
4.
此後他一路無話,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懶得猜他是不是在生氣。從小到大,我不曾需要看誰的臉色行事。
汽車平穩駛進老宅的停車區。下車以後,我照常挽住顧承川的手臂,剛才那場不快彷彿從未發生。
我臉上仍帶著笑,聲音卻壓得很低:「外面的人都在看;你若冷著臉走進去,明早沈氏和顧氏的股價都會跟著動。把表情收好,別讓一頓家宴變成兩家的醜聞。」
餘光裡,顧承川勉強扯出一個還算體面的笑,我們這才一同進門。
婆婆熱情地迎上來,抱了我一下:「知微怎麼又漂亮了?快來,坐到我旁邊。」
顧承川跟著在我身側落座。
顧家人多,一張大桌坐得熱熱鬧鬧。顧母一邊同我聊天,一邊不停往我碗裡夾菜。
她誇道:「兩家一起推動的專案很順利,知微,你實在能幹。」
我笑著應她:「媽,都是一家人,何必還分你家我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