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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母忽然蹙眉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兒子:「你今天怎麼回事?吃飯也不說話，更不知道替你媳婦兒夾菜。」
顧承川的表情有些勉強:「你們婆媳聊得這樣熱鬧，我哪裡插得上話。」
顧母整理著鬢邊散下的髮絲，語氣漫不經心:「你最近是不是招了個沒什麼眼色的助理?」
顧承川夾菜的手頓住，目光先看我，又看向母親。
顧母語氣平淡，話卻一點也不客氣:「我已經通知人事把她辭了。一個實習生，既沒能力，也沒眼色，公司賠她三倍工資，讓她去別處謀出路吧。」
顧承川把筷子重重擱在桌上:「媽，現在顧氏由我負責。你要辭掉我身邊的人，難道不該先跟我說一聲?」
顧母從容地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蟹肉:「其他事你處理得不錯，就是面對這種小魚小蝦時太容易心軟。你還年輕，慢慢學，不必急著證明什麼。」
她看著顧承川，眼神意味分明:「顧家和沈家的聯姻關係重大。當初挑選繼承人，你能夠排在前面，最大的長處就是明理，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選擇。別把自己最有用的優點弄丟了。」
我像是什麼也沒聽見，仍帶著淺笑和身邊人低聲交談。
家宴雖然出了點小插曲，總體還算融洽。回到家，我剛在玄關換好鞋，顧承川便靠在旁邊，垂眼看著我:「知微，我們談談。」
他的聲音裡壓著明顯的怒意。
5.
我照常走進洗手間，一邊洗手一邊說:「談吧。」
玄關燈光落在顧承川高挺的鼻樑上，將他的側臉襯得有些鋒利。他沉聲問:「我們夫妻之間的事，有必要鬧到我母親那裡嗎?」
我關掉水龍頭，用毛巾慢慢擦著指尖:「所以，你認定訊息是我遞到她面前的?」
相識這些年，他從沒用過這樣冷的眼神看我。
顧承川說:「難道不是?知微，我可以容忍你的大小姐脾氣，可你一次又一次針對蘇妍，一點同情心都沒有。你不覺得自己善妒得過分了嗎?」
我安靜地打量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，第一次承認，自己的眼光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。
怒意仍壓在他臉上，他接著道:「你還把這件事告訴我母親，害她越過我開除我的下屬。公司歸我管，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旁人伸手進來!」
我冷聲截住他:「說完了嗎?」
「你現在生氣，到底是因為你母親插手公司，損了你的權威，還是因為你的小助理丟了臉、丟了工作，讓你心疼?」
我的語氣越平靜，顧承川越像被激怒:「看來你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。」
「我錯在哪裡?」
我走到他面前，盯著他的眼睛:「錯在看到你和助理沒有分寸時，沒有裝聾作啞?還是錯在你母親看穿她的心思、決定辭掉她時，我沒有替她求情?」
「又或者，我真正做錯的，是第一次看見你替她拆蟹時，沒有立刻跟你離婚?」
顧承川的瞳孔猛地收緊。
我退開兩步，從上到下重新審視他，帶著一點遺憾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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