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藏鋒之罪檔案》第9章 染血的筆記(1)

作者:天憨紹子·8小時前

雨水冰冷地滲進衣領,混合著奔跑後的熱汗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陳默癱坐在矮牆外的泥濘裡,胸腔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。圖書館舊館方向隱約傳來的警笛聲,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神經。

不能停留。這裡太近了。

他掙扎著爬起來,強忍著雙腿的痠軟和內心的驚悸,低著頭,沿著溼漉漉的小巷踉蹌前行。他不敢走大路,專挑光線昏暗、行人稀少的背街小巷,像一隻受驚的鼬鼠,本能地躲避著一切可能的目光。揹包裡那本硬質的皮革筆記冊,此刻彷彿有千斤重,硌在他的背上,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

他終於回到那間狹小的出租屋,反鎖上門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。安全了,至少暫時。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永無止境的雨聲。

過了許久,他才顫抖著手開啟燈,脫下溼透冰冷的外套。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拉上房間裡所有窗簾,確保沒有一絲縫隙。然後,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揹包,彷彿裡面裝著的不是一本筆記,而是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。

深棕色的皮革封面已經磨損,邊角泛白,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感。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凝聚起所有的勇氣,才緩緩將其翻開。

扉頁上,是那種他在地下室見過的、極其工整甚至刻板的鋼筆字:

【觀測記錄 - 始於1987.春 - L型基準點專案】

“觀測記錄”?“專案”?陳默的心猛地一縮。這絕非簡單的案件收集,更像是一場……長期而冷酷的社會實驗記錄!

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閱。筆記的內容令人窒息。裡面並非簡單的案情複述,而是以一種超越常理的冷靜筆觸,詳細記錄了一起起懸案的“社會應激反應”、“執法系統效率評估”、“媒體傳播模型構建”,甚至包括“個體在極端壓力下的行為偏差分析”。那些冰冷的死亡和破碎的家庭,在這些記錄中,彷彿只是實驗桌上的一組組資料和樣本。

而那個“L型基準點”符號,被明確定義為一種“區域行為模式標記”。筆記中闡述,符號出現的地點,並非隨機,而是標記了某個長期觀察者(即筆記主人)認為的、“城市生態系統”中易於滋生特定型別犯罪(主要是針對弱勢女性的暴力犯罪,且因各種原因難以偵破)的“薄弱點”或“壓力釋放閥”。這些點,往往與城市變遷中的管理盲區、特定的人口流動模式或陳舊的基礎設施相關聯。

G-7區域,老城區核心,正是被標記的、長期“觀測”的“高發區”之一!

這個建立檔案庫的人,不僅是在記錄罪惡,他更像是一個躲在幕後的“生態學家”,冷眼旁觀著城市陰影下的“物種”如何掙扎、捕食和消亡。而“雨夜裁縫”模仿案,在筆記最近的附錄中被提及,筆跡略顯不同,更像後續新增的註釋,稱之為“對舊有觀測模型的應激性復現與干擾因素介入”。

“干擾因素”?是指警方的調查,還是指……那個入侵系統的“幽靈”?

陳默感到一陣惡寒。這個代號“沈淵”的前圖書管理員,其思維之冷靜、佈局之深遠,超出了他對“罪犯”的所有認知。這更像是一個……瘋子哲學家。

他繼續翻頁,目光驟然凝固在筆記中間偏後的一頁。那裡夾著一張裁剪下來的、微微發黃的舊報紙片段。報道的內容是關於多年前一起轟動一時的“天才程式設計師墜樓案”,報道稱其為壓力下的自殺。但在這則報道的旁邊,筆記主人用紅筆寫下了一行小字,筆跡帶著一絲罕見的激動:

【‘門徒’現身?清理程式啟動過早。遺憾。】

“門徒”?清理程式?

這兩個詞讓陳默頭皮發麻。難道沈淵並非獨自一人?他有一個,或者曾經有一個“門徒”?而這個“門徒”,可能涉及了那起被判定為自殺的程式設計師墜樓案?“清理程式”又意味著什麼?處理掉不受控制的“作品”或“合作者”?

他猛地將筆記翻到最後,想尋找更多關於“門徒”的線索。在最後一頁,除了那張沈淵年輕時的照片,他發現了另一行新近寫下的字,墨水顏色與前面不同,更為新鮮,字跡也略顯倉促:

【觀測終止。資料備份於‘鑰匙’。‘他們’已察覺。願後來者慎用。】

觀測終止?沈淵停止了這項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恐怖“專案”?是因為年邁?還是因為……“他們”已察覺?“他們”是誰?警方?還是那個“門徒”?或者是其他勢力?

而“鑰匙”……資料備份於“鑰匙”?這是什麼意思?一個物理鑰匙?一個密碼代號?還是指某個特定的人?

無數的疑問如同旋渦,將陳默緊緊包裹。他感覺自己觸碰到的,僅僅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微小一角,而隱藏在水下的,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龐大黑暗。
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,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他嚇了一跳,幾乎將筆記脫手。

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,但歸屬地是本市的。

會是誰?警方?還是……

他猶豫著,心臟狂跳,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,但沒有立刻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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