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後,一個經過明顯電子合成的、毫無任何語調起伏的聲音傳了過來:
“筆記,好看嗎?”
陳默的血液瞬間凍結!對方知道!知道他拿到了筆記!知道他此刻正在看!
“你是誰?!”陳默壓低聲音,儘量不讓自己的顫抖洩露出去。
“你不該碰不屬於你的東西。”合成音冰冷地響起,聽不出任何情感,“你打擾了長眠者,驚動了狩獵者。現在,你也成了獵物之一。”
“沈淵在哪裡?‘門徒’又是誰?”陳默急促地問道。
合成音發出一聲類似電流雜音的輕笑:“沈工……早已安息。至於‘門徒’?”聲音頓了頓,帶著一絲戲謔,“他可能就在你身邊,看著你,對著你微笑。也可能……就是你正在求助的人。”
陳默的脊背竄上一股寒氣。他正在求助的人?阿樂?林濤?還是……林嵐?這個暗示惡毒而有效,瞬間在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。
“把筆記放回原處,忘記你看到的一切,你或許還能活下去。”合成音發出了最後的通牒,“否則,‘清理程式’的下一個目標,就是你。”
“咔噠。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了,只剩下忙音在耳邊迴盪。
陳默握著手機,僵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對方不僅知道他拿到了筆記,還精準地在他閱讀到最關鍵處打來電話進行警告和心理威懾。這意味著,他可能處於嚴密的監控之下!他的手機?他的房間?還是……市局內部?
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沒了他。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掉入蛛網的飛蟲,無論怎樣掙扎,纏繞在身上的絲線都越來越緊。
他看向那本攤開的、染滿無形之血的筆記,又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燈火。
“鑰匙”……“門徒”……“清理程式”……“他們”……
一個個謎團如同鬼魅般盤旋。
而那個合成音的警告言猶在耳。放下筆記,假裝一切從未發生,迴歸他那個唯唯諾諾、安全卻卑微的檔案員生活?
不。
他緩緩合上筆記,將其緊緊抱在懷裡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已經回不去了。
從他在那張舊照片上注意到不協調的劃痕開始,從他鬼使神地接下那個來自“過去”的調閱請求開始,他的人生軌跡就已經偏航,駛入了這片遍佈暗礁與巨獸的未知海域。
退縮,意味著將永遠活在恐懼和未知的陰影下,甚至可能在某一天被“清理”。
前進,雖然危機四伏,但至少……他抓住了那一絲揭開真相、掌握自己命運的可能。
他拿起筆,在那本深藍色筆記本的空白頁上,用力地寫下兩個詞:
【鑰匙。門徒。】
雨,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戶,彷彿在為這場註定無法回頭的黑暗征程,奏響淒冷的序曲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那把“鑰匙”,也不知道那個隱藏在身邊的“門徒”究竟是誰。
但他知道,狩獵,已經開始了。而他,這個曾經的旁觀者,如今也已握緊了手中無形的武器,儘管顫抖,卻目光堅定地,踏入了獵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