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。”陳默低聲道，這是他現在唯一能說的話。
“謝得太早了。”林嵐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，看著外面，“內部調查不會輕易結束，你的處境依然艱難。而且，吳銘在逃，他不會放過你。你現在是他在這個世界上，最想‘清理’掉的人之一。”
她轉過身，目光銳利地看著陳默：“所以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接受停職審查，被嚴密保護起來，但同時也等於被隔離在案件之外，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‘清白’。第二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……以‘特殊顧問’的身份，加入專案組。沒有正式編制，沒有執法權，甚至在內部系統裡，你的許可權可能會被嚴格限制。你需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，在內部調查科的持續‘關注’下，繼續協助我們追查吳銘，證明你的價值，也證明你的清白。”
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。前者安全，但意味著被動和可能永無止境的猜疑。後者主動，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，既要面對外部窮兇極惡的吳銘，又要應對內部無處不在的審視目光。
陳默幾乎沒有猶豫。
“我選二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。
他不能停下來。妹妹失蹤的真相可能還未揭開，沈淵觀測到的更多秘密還隱藏在黑暗中，而吳銘，那個視他為“師弟”的瘋子，還在逍遙法外。他必須抓住一切機會，主動出擊。
林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選擇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會去協調。不過，你要有心理準備，這個過程會非常……難受。”
她走到桌邊，開啟保溫袋，拿出還溫熱的粥和小菜：“先把飯吃了。接下來，我們還有很多硬仗要打。”
就在陳默拿起勺子，準備進食的時候，林嵐的手機響了。她看了一眼號碼，走到一旁接聽。
幾句話後，她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……確定嗎？好，我知道了，保護現場，我們馬上到！”
她結束通話電話，猛地轉過身，看向陳默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……難以置信的複雜。
“又出事了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城南汙水處理廠，發現一具被特殊溶液浸泡過的屍體。初步判斷，死亡時間就在昨晚我們突襲氣象站期間。”
陳默的手頓住了。
“死者身份剛剛確認……”林嵐深吸一口氣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“是當年……負責沈淵火化事宜的殯儀館負責人。”
陳默手中的勺子，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桌上。
吳銘的動作，快得驚人！他不僅在逃亡，還在同步進行著“清理”！他是在銷燬所有可能與沈淵“假死”相關的知情人！
而更讓陳默感到通體冰寒的是林嵐接下來的話：
“技術隊在現場，發現了兇手刻意留下的一個標記……不是符號，是一張……照片。”
林嵐將手機螢幕轉向陳默，上面是一張翻拍的照片。
照片有些年頭，畫面是市圖書館的閱覽區，一個戴著厚眼鏡、神情靦腆的年輕管理員（沈淵）正微微彎腰，對著一個坐在桌旁看書的、穿著高中校服的清瘦少年，似乎在講解著什麼。
那個少年的側臉，清晰可見。
正是——少年時期的陳默。
照片背面，用鮮血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：
「重逢」。
冰冷的絕望，瞬間攫住了陳默的四肢百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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