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盯著手機螢幕上阿樂發來的那行字，腦子跟一團亂麻似的。
阿樂還活著？
那剛才那堆破爛照片是咋回事？糊弄鬼呢？
“別信看到的”……這話說的，那他媽現在還能信啥？
最讓他心裡發毛的是最後那句——“他們在用你‘釣魚’”。
釣誰？
這問題像根針似的扎進他腦子裡。他猛地抬頭，警惕地四處張望。雨水還在嘩嘩下，廢棄廠區裡黑燈瞎火的，那些破廠房、爛機器，這會兒看著都像藏著人。
剛才那夥人撤得那麼幹脆，難道不是被他那兩槍嚇跑的，而是……發現“魚”沒上鉤？或者，發現來了個“攪局的”？
他想起那個奇怪的金屬摩擦聲，還有風衣男看到平板後突然變了的臉色。
操！這鬼地方真他媽還有別人！
那自己現在算啥？明面上的魚餌？還是說，不知不覺間，他已經從魚餌變成了……魚？
這念頭讓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他趕緊縮回身子，把自己更深地藏進機器陰影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手裡的槍握得死緊，指關節都攥白了。
現在咋整？
阿樂讓他“快走”。對，是該走，這地方太邪門了，多待一秒都可能完蛋。
可往哪兒走？怎麼走？
來時的路肯定被盯上了。那輛黑貨車雖然走了，但保不齊在哪個犄角旮旯留了眼線。而且，林嵐呢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難道就這麼算了？
不行，不能就這麼走了。
他逼自己定下神，腦子飛快地轉。阿樂能發信息，說明他至少暫時安全，而且還能知道這邊的情況。他得聯絡上阿樂！
他低頭看著那老式手機，笨手笨腳地按著鍵盤，想給阿樂回信息。但這破玩意兒打字實在太費勁，而且，他該問啥？問你在哪兒？問這到底怎麼回事？萬一阿樂現在也不方便呢？
就在他猶豫的功夫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阿樂。
「別回。聽好：從倉庫東北角出去，牆根有排水渠，順著走，第三個檢修口，蓋子松的，下去。裡面有東西。」
陳默看完，立馬把資訊刪了，心裡稍微踏實了點。阿樂果然有安排！
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頭，辨認了一下方向。東北角……那邊更偏，雜草都快一人高了，黑燈瞎火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不再多想。貓著腰，藉著各種破爛掩護，朝著東北角快速移動。每一步都輕手輕腳，耳朵豎得老高，聽著四周的動靜。
雨水很好地掩蓋了他的腳步聲。他像只受驚的耗子，在鋼鐵廢墟的陰影裡竄來竄去。
很快，他找到了那個排水渠。其實就是個半米多寬的水泥溝，裡面淌著渾水，散發著一股黴味兒。溝邊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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