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成功，代號“黑鷹”，被秘密收押。訊息被林濤死死捂住，對外只宣稱張副局長因身體原因休假療養。這是林濤的主意，為了不打草驚蛇，引出後面那條所謂的“更深的影子”。
陳默在醫院裡躺了三天。這三天，是他這段時間以來，唯一能稍微喘口氣的日子。不用東躲西藏，不用時刻擔心背後射來的子彈，傷口在慢慢癒合，雖然心裡那根弦還繃著，但至少能睡個圓圈覺了。
林濤時不時會讓人推著他過來，跟陳默聊幾句。兩人之間的那種戒備和試探少了很多，多了點並肩作戰後的默契，雖然還遠談不上推心置腹。
“下一步，有什麼打算？”林濤看著窗外，問道。他頭上的繃帶拆了一些，但臉色依舊不好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靠在床頭，實話實說，“吳銘抓了，張成功也抓了，診所端了，林嵐也救出來了。明面上的線索，好像都斷了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林濤，“‘牧鴉人’，還有那個‘更深的影子’，你打算怎麼查？”
林濤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輪椅扶手。“張成功那邊，還在審，但估計很難再掏出什麼了，他是真怕。‘牧鴉人’藏得太深，線上線索幾乎都被切斷了。至於那個‘影子’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目光銳利地看著陳默：“只能在內部悄無聲息地查，這需要時間，而且風險極大。”
陳默明白。這就好比在雷區裡排雷，稍有不慎，就是粉身碎骨。
“你之前那份名單，”林濤忽然話鋒一轉，“上面除了張成功、劉芳、錢衛東這些，還有一些名字和代號，背景更復雜，牽扯可能更廣。我這邊不方便明著動，容易引發地震。”
陳默心裡一動。林濤這是……想把這條暗線交給他？
“你是說……讓我繼續順著名單往下查？”
“不是命令，是建議。”林濤糾正道，“你現在身份敏感，雖然張成功落網幫你洗清了不少嫌疑，但官方層面，你仍然是個‘失蹤人員’。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有限的、非官方的支援，但主要還得靠你自己，還有你那個……駭客朋友。”
他指的是阿樂。
“這很危險。”陳默提醒他，“名單上剩下的人，恐怕比張成功更難對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濤嘆了口氣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，“但我沒得選。林嵐雖然救出來了，可一直昏迷不醒，醫生說她大腦活動異常，像是被某種藥物深度抑制。不把背後的黑手連根拔起，我睡不著覺！而且，‘牧鴉人’和他那個組織，搞出吳銘這種瘋子，還有那種詭異的藥劑……不把他們剷除，天知道還會害死多少人！”
他看著陳默，眼神複雜：“你可以選擇退出。我會幫你安排好，給你一個新的身份，讓你離開這裡，過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陳默愣住了。退出？新的身份？普通人的生活？
這誘惑太大了。這段時間的經歷，就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。槍戰、追殺、背叛、還有那間地獄般的“永恆畫廊”……他無數次在深夜被驚醒，渾身冷汗。
他真的累了，怕了。
只要點頭，他就能擺脫這一切。
他幾乎就要開口答應。
可話到嘴邊，卻卡住了。
他眼前閃過妹妹陳曉雨失蹤前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，閃過林嵐昏迷不醒的蒼白麵容，閃過吳銘那瘋狂扭曲的眼神，閃過張成功被抓前那詭異的笑容……
他能走嗎？走了之後，真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嗎？那些被害的人呢？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陰謀呢？
他做不到。
他不是什麼英雄，也沒那麼偉大。但他心裡憋著一股火，一股不甘，一股想要弄清楚真相、把那些躲在暗處的雜碎揪出來的執念！
他抬起頭，迎上林濤的目光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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