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醫院又躺了兩天,陳默實在憋不住了。傷口結痂,癢得厲害,更重要的是,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。他跟醫生軟磨硬泡,總算被批准出院,不過還得定期回來換藥。
林濤給他安排了個臨時落腳點,不在系統內,是郊區一個老舊的單元樓,勝在安靜,鄰居都是些不大來往的租客。
阿樂早就等在那兒了,屋裡堆滿了各種電子裝置,線纜扯得像蜘蛛網,幾個螢幕同時亮著,閃爍著不同的資料和畫面。
“可以啊默哥,這地方比咱之前那狗窩強多了!”阿樂叼著根沒點的煙,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,“至少不漏風。”
陳默沒接話,把那個隨身帶著的、已經快揉爛的筆記本攤在唯一還算乾淨的桌子上。“少廢話,名單。下一個目標,篩出來沒?”
“急啥,飯得一口一口吃。”阿樂把煙拿下來,在手指間轉著,“張成功是‘黑鷹’,劉芳是‘白鴿’,錢衛東是‘鼴鼠’……名單上剩下這些,代號一個比一個怪,‘禿鷲’、‘蝮蛇’、‘壁虎’……聽著就不是善茬。”
他調出一個加密介面,上面羅列著幾個名字和簡略資訊。“目前來看,最可疑,也可能最好下手的,是這傢伙——”
螢幕上顯示出一個男人的資料。
代號:渡鴉
姓名:周啟明
表面身份:成功商人,啟明科技公司CEO
關聯線索:與“深淵”論壇有頻繁且大額的資金往來;其公司名下多個實驗室的採購清單,與吳銘診所及紅星化工廠發現的特殊化學品高度重合。
“渡鴉?”陳默眼神一凝。他想起了那個發來“鏡子碎了”警告的神秘號碼。會是同一個人嗎?那個嘆息的女人,和這個周啟明,又是什麼關係?
“對,‘渡鴉’。”阿樂指著螢幕,“這傢伙是個兩面派,明面上是高科技企業家,慈善家,背地裡卻跟‘深淵’和那種詭異的藥劑脫不了干係。而且,他是名單上少數幾個可能直接與‘牧鴉人’有單線聯絡的人之一。張成功級別不夠,很多核心指令可能就是透過這個‘渡鴉’中轉的。”
“動他,風險不小。”陳默沉吟道。這種級別的商人,社會關係盤根錯節,安保措施肯定嚴密。
“風險大,收益也大!”阿樂興奮地搓搓手,“只要能撬開他的嘴,說不定就能直接摸到‘牧鴉人’的尾巴!而且,我查到這傢伙有個癖好,喜歡在壓力大的時候,獨自去城郊一個叫‘靜心齋’的高階私人茶舍待著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那是我們接觸他的最好機會!”
“靜心齋……”陳默記下了這個名字,“查清楚那裡的環境,安保,還有他通常的行程。”
“已經在搞了!”阿樂切換螢幕,調出衛星地圖和幾張模糊的外部照片,“這地方挺偏,獨門獨院,隱私性極好。安保都是他自己帶的人,不多,但很專業。他通常週五下午過去。”
今天就是週四。
“準備一下,明天我們去會會這個‘渡鴉’。”陳默下了決心。
“得令!”阿樂摩拳擦掌。
就在這時,陳默口袋裡那部老式手機,又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。
他和阿樂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。
陳默慢慢掏出手機,螢幕上顯示的,赫然又是那個“隱藏號碼”!
他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,依舊沒有先開口。
電話那頭,再次傳來了那聲熟悉的、帶著疲憊和某種複雜情緒的輕微嘆息。
然後,是一個經過處理的、分不清男女的電子音,但語氣似乎比上次更急促:
“陳默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