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康復中心出來，天都快亮了。陳默坐在林濤安排的車裡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腦子裡全是那個植物人助手最後空洞的眼神和破碎的音節。
“井下……鑰匙……鴉看著……”
這幾個詞像鬼魂一樣在他耳邊陰魂不散。
“鴉看著”——這他媽是什麼意思？是說“牧鴉人”正盯著“骨井”？還是某種警告？
他立刻聯絡了阿樂，把剛剛發生的一切，尤其是那個定位座標和“異常加密訊號”的情況告訴了他。
“操！這麼快就被盯上了？！”阿樂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也變了調，“我剛確認了座標，就在啞巴嶺那邊，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！訊號源很弱，但確實存在，而且……媽的，訊號特徵跟之前診所和‘渡鴉’交易時捕捉到的殘留訊號有部分相似！”
又是他們！“牧鴉人”的人，或者說，那個“影子”的人，已經先一步到了“骨井”！
他們是怎麼知道的？難道那個植物人助手身上還有別的追蹤裝置？還是……內部訊息又一次洩露了？
陳默感覺後背一陣發涼。對手的反應速度太快了，快得讓人心驚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阿樂問，“對方肯定設好套了，咱們還去嗎？”
去，就是自投羅網。不去，沈淵留下的最終秘密可能永遠石沉大海，而且月圓之夜迫在眉睫，誰知道那個“B計劃”到底是什麼？
陳默咬著牙，腦子裡飛快地權衡。硬闖肯定不行，對方以逸待勞，他們去多少都是送菜。
“去，但不能直接去。”陳默沉聲道，“我們得換個法子，不能按他們預想的來。”
“啥法子？”
“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。”陳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，“讓林濤派一隊人馬，大張旗鼓地去那個座標點‘搜查’，吸引對方的注意力。我們，趁亂從別的方向摸進去！”
“聲東擊西？風險也很大啊默哥！萬一對方不吃這套，或者林濤的人裡有……”
“顧不了那麼多了！”陳默打斷他，“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辦法。你立刻準備，我們需要那個區域的詳細地形圖，所有可能的切入路徑，以及……想辦法干擾或者監控那個加密訊號源！”
“明白！我馬上弄！”阿樂也知道形勢危急，不再多言。
陳默掛了電話，深吸一口氣，又撥通了林濤的加密線路。他把情況和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，林濤沉默了很久。陳默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，顯然也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。動用官方力量去一個不確定的地點進行佯動，風險極高，一旦失敗或者被內部別有用心的人利用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……陳默，你確定嗎？”林濤的聲音異常沙啞。
“林隊，我們沒有退路了。”陳默語氣堅決，“‘渡鴉’死了，線索指向‘骨井’，對方已經搶先一步。不搏一把，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真相，林嵐的仇，還有那些受害者……難道就這麼算了？”
提到林嵐，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一滯。
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……好。”林濤終於吐出一個字，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，“我來安排佯動。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。你們自己……見機行事，保重。”
“謝謝，林隊。”
結束了通話，陳默靠在車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他能感覺到，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收緊，而他和阿樂，即將成為主動撞向網心的飛蛾。
成敗，在此一舉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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