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和阿樂沿著那條要命的隱蔽小路,連滾帶爬,總算是摸到了亂石坡的背面。兩人都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,渾身汗透,阿樂更是喘得像個破風箱,臉上被荊棘劃了好幾道血口子。
“媽呀……這路……真不是人走的……”阿樂一屁股坐在地上,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陳默也好不到哪去,但他顧不上休息,立刻舉起望遠鏡觀察情況。林濤的佯動隊伍還在村子前面製造動靜,隱約能聽到一些擴音器的喊話聲。而他們所在的亂石坡後面,暫時一片死寂,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。
“入口……入口在哪兒?”阿樂喘勻了氣,湊過來低聲問。
陳默的目光在雜亂無章的巨石和荒草間搜尋,回憶著那張模糊的古老地圖和植物人助手潛意識中閃過的影像碎片。“參照物……三棵品字形的老槐樹……引水渠的殘骸……”
他移動著望遠鏡,一點點掃描。
“那邊!”突然,他壓低聲音,指向斜坡下一片特別茂密的、幾乎將幾塊巨大山石完全覆蓋的藤蔓叢。在藤蔓的邊緣,隱約能看到一段早已乾涸、用石塊壘砌的溝渠痕跡。而就在那藤蔓後方不遠處的坡頂上,三棵早已枯死、枝椏扭曲如同鬼爪的老槐樹,恰好形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“品”字形!
就是這裡!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和緊張。
陳默打了個手勢,兩人貓著腰,藉助巨石的陰影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藤蔓。
離得近了,才發現藤蔓後面並非結實的山體,而是幾塊巨石交錯形成的一個狹窄縫隙,僅容一人勉強透過。縫隙裡黑黢黢的,一股陰冷潮溼、帶著濃重土腥和某種腐朽氣息的風從裡面吹出來,讓人汗毛倒豎。
“是這裡沒錯了……”阿樂拿出一個行動式環境探測器,伸進縫隙測了一下,“氧氣含量偏低,有其他不明氣體成分……媽的,這味兒真衝。”
陳默拔出槍,開啟強光手電,率先側身鑽了進去。阿樂緊隨其後,手裡也攥著個電擊棒,心裡直打鼓。
縫隙初極狹,才通人,復行數十步,豁然……並沒有開朗,反而更加陰森。
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、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天然巖洞。手電光柱掃過,洞壁上佈滿了溼漉漉的苔蘚和奇怪的、像是人工開鑿後又經年累月風化形成的壁龕。一些壁龕裡,竟然散落著一些黑乎乎、疑似是動物(或者……)的細小骨頭。
洞窟中央,地面向下凹陷,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左右的、深不見底的圓坑。坑壁光滑得有些不自然,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過。坑口邊緣,散落著幾塊刻有模糊扭曲符號的石板,那符號與“鴉神祀”的標記極為相似。
這就是“骨井”!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來。即使隔著一段距離,也能感覺到那井口散發出的、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和死寂。
“井下……鑰匙……”陳默想起助手臨死前的話,目光死死盯住那漆黑的井口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下去啊?”阿樂看著那深不見底的井,腿肚子有點轉筋。
陳默走到井邊,用手電往下照。光線如同被黑暗吞噬,根本照不到底。他撿起一塊小石子扔下去,側耳傾聽。
過了好幾秒,才從極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、幾乎聽不見的迴響。
“媽的,這也太深了!”阿樂臉色發白。
就在這時,陳默的手電光無意中掃過井口內側靠近底部的位置,似乎照到了什麼東西反光?他立刻趴下身,幾乎將半個身子探進井口,仔細檢視。
在井壁下方大概一米多深的地方,有一個不起眼的、像是天然形成的凹陷。而在那凹陷裡,赫然放著一個用厚厚防水油布包裹著的、四四方方的東西!
沈淵藏的東西!
陳默心裡一陣激動。他觀察了一下四周,發現井壁雖然光滑,但有一些細微的裂縫和凸起可以借力。
“我下去拿!”他當機立斷,把外套脫掉,將手電咬在嘴裡,試了試那些裂縫的牢固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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