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默哥…你看這裡！”老周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，他指著名單的另一個區域。
陳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那似乎是一個標註著“協作節點”或“深度關聯者”的列表。裡面有幾個名字，他有點眼熟，似乎是市裡某個領域的知名人物，企業家、學者…
而當他的目光移到列表末尾時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徹底僵住了。
那裡赫然寫著一個他絕對意想不到的名字——
林濤。
後面跟著的備註是：“內部通道，價值：高，狀態：活躍。”
……
時間好像停滯了。
安全屋裡安靜得可怕，只剩下電腦風扇嗡嗡的轉動聲，和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像擂鼓一樣敲在耳膜上。
林濤…林濤！
那個總是拍著他肩膀，說“小子，有我在”的老刑警；那個在他被內部調查、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時候，唯一站出來替他說話的上司；那個看似粗獷卻心思縝密，帶著他一點點梳理案情的導師…
怎麼會是他？
陳默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之前所有的懷疑、試探，在這一刻變成了冰冷的現實，砸得他頭暈眼花。城北的監控畫面，阿樂調查許可權異常時的欲言又止，林濤對“深影”存在那種過於肯定的態度…所有的線索碎片，以前只是模糊的疑雲，此刻被“林濤”這個名字像磁石一樣，“啪”地一聲，狠狠吸在了一起，拼出了一張他最不願看到的猙獰面孔。
信人構築的高塔，在這一瞬間，從內部轟然倒塌，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“操！”老周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眼睛都紅了，“媽的！怎麼會是他？！阿樂…阿樂就是他害的？！”
陳默沒說話，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名字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，指尖冰涼。一股混雜著背叛的憤怒、被愚弄的荒謬感，還有深不見底的寒意，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他想起了阿樂躺在ICU裡毫無生氣的樣子，想起了林嵐驚恐的眼神，想起了鑰匙匠臨死前的絕望…這一切，背後竟然都有林濤的影子？這個他曾經無比尊敬、甚至視為父輩的人？
“默哥，我們…”老周看著他鐵青的臉色，有些擔心地開口。
陳默猛地抬手，打斷了他。他閉上眼，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被情緒吞噬的時候，憤怒和失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時，裡面已經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，像結冰的湖面。
“複製資料，把所有東西都備份，用最高加密等級，分開放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穩定，“原僵…不動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你想…將計就計？”
“他不是喜歡演戲嗎？”陳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意，“那就陪他演下去。看看誰先沉不住氣。”
他拿起那個剛剛耗盡了他幾乎所有力氣才取回來的金屬盒，在手裡掂了掂，感覺沉甸甸的，像一塊冰冷的墓碑。
“這東西，”他看著老周，眼神銳利，“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，也是最大的炸彈。林濤肯定已經知道我拿到了它，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在他來之前，我們必須搞清楚，這份名單裡，到底還藏著多少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