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的瀝青，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陳默盯著螢幕上“林濤”那兩個字，感覺眼球都被刺得生疼。他維持著那個靠在牆上的姿勢，很久都沒有動，只有胸口因為壓抑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老周張了張嘴，想罵點什麼，看到陳默的臉色，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，只剩下拳頭捏得嘎吱作響。他猛地轉過身，開始瘋狂地操作電腦，備份資料，設定加密鏈路，動作快得帶風，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宣洩那股快要炸開的怒火和憋屈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去。
終於，陳默動了。他緩緩直起身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個冰冷的金屬盒。他的動作很慢，指尖劃過金屬表面，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冷靜。
“他知道我拿到了。”陳默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卻異常平穩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“江底那些人，很可能就是他安排的滅口。沒成功，他現在一定比我們更急。”
老周停下手，轉過頭，鏡片後的眼睛因為憤怒和熬夜佈滿血絲：“那我們怎麼辦？拿著這名單去找局長？揭發他？”
“證據呢？”陳默抬眼看他，眼神深邃，“就憑這個來歷不明的名單？林濤完全可以反咬一口，說這是我們偽造的，目的是洗脫我自己的嫌疑，或者擾亂調查。別忘了，我現在還是停職調查的身份。”
老周噎住了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：“媽的…那…那難道就當不知道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陳默將金屬盒輕輕放回桌面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“他知道我們拿到了‘鑰匙’，一定會來試探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等他來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，警惕地向外望去。清晨的陽光給老舊的小區鍍上一層虛假的暖意，一切看似平靜。
“在他來之前，”陳默放下窗簾，房間裡重新暗了下來，“我們得從這名單裡，再多挖點東西出來。老周，重點查那幾個‘協作節點’，尤其是看起來地位最高的那個。林濤是‘內部通道’，那他一定在為什麼大人物鋪路。”
“明白！”老周立刻會意，重新埋首於螢幕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起來。
陳默則坐回椅子，再次點開那個標註著妹妹資訊的條目，目光死死鎖在那個扭曲的鴉羽符號和“迴響載體，狀態：穩定”的字樣上。
穩定…曉雨，你真的還活著嗎？你在哪裡？“觀測中”又是什麼意思？誰在觀測你？
無數個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。希望和恐懼交織，讓他坐立難安。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，順著這名單上每一個名字查下去，直到把妹妹找回來。
但他不能。衝動是魔鬼，尤其是在對手已經滲透到內部的情況下。他必須等，必須忍。
這種明知仇人是誰卻不得不虛與委蛇的煎熬，比面對真刀真槍更讓人窒息。
……
等待比預想中來得更快。
下午三點剛過，陳默放在桌上的備用手機就震動了起來。沒有號碼顯示，只有一串亂碼。
陳默和老周對視一眼，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接聽鍵，同時打開了擴音。
“喂？”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似的沙啞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。
“陳默！”電話那頭傳來林濤熟悉的聲音，語氣帶著慣有的、讓人安心的沉穩，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，“你怎麼樣？聽說昨晚濱江公園碼頭那邊動靜不小，還有人下水了？我這邊收到報告，心裡就一直打鼓，是不是你小子又擅自行動了？”
開場就是關心，夾帶著資訊確認，老狐狸。
陳默心裡冷笑，面上卻嘆了口氣，語氣有些懊喪：“林隊…別提了。是，我昨晚摸到江底去了。”
“胡鬧！”林濤的聲音立刻嚴厲起來，“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？！你現在什麼處境自己不清楚嗎？一個人往那種地方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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