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格，可……可算是走了！嚇死老奴了！”張伯的聲音都還在抖。
唯有蘇婉兒，在胤禛離開的那一刻，便迅速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，恢復了那副慵懶淡然的模樣。她走到桌邊，端起那杯胤禛沒喝完的花草茶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壓了壓驚。
“額娘。”
始作俑者湯圓，此刻己經把嘴裡的麵包嚥了下去。他跑到蘇婉兒身邊，拉著她的衣角，仰著小臉，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，沒有了剛才的純真，反而閃爍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、狡黠的精光。
“額娘，剛才那個叔叔，他真的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蘇婉兒打斷了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他只是一個路過的客人。”
她蹲下身，嚴肅地看著兒子：“湯圓，你要記住。我們和那個人，沒有任何關係。以後見到他，就當不認識，聽到了嗎？”
湯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但他總覺得，額娘在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很複雜。而且，剛才那個叔叔……看他的眼神，也好奇怪。
另一邊，風雪之中，一行人策馬疾馳。
蘇培盛跟在胤禛身後，大氣都不敢出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家主子從那個破莊子出來後，周身的氣壓比進去之前還要低上十倍。
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“主子，”蘇培盛硬著著頭皮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您……您別往心裡去。那蘇格格常年待在鄉野，想必是日子過得糊塗了，連孩子都教不好。等回了府，奴才就派人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胤禛冷冷地打斷他。
他腦海中，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在莊子裡的每一幀畫面。
那個女人清冷淡漠的眼神。
那個孩子酷似自己的臉龐。
那鬆軟得不可思議的“粗糧餅”。
那清冽回甘的“野草茶”。
還有……那個孩子最後問他的那句話，“你也是個不回家的爹爹嗎？”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，紮在他的心上，讓他煩躁，讓他困惑，更讓他……產生了一股強烈的、想要將這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慾望。
“蘇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！”
“回府之後，將蘇氏這些年在莊子上的所有記錄，一字不漏地調出來，送到我書房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胤禛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派兩個最可靠的人，去那個莊子附近……盯著。”
“啊？主子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蘇培盛大驚。
胤禛沒有解釋，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早己消失在風雪中的、破敗的莊子輪廓。
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，那個地方，那個女人，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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