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嬤嬤冷哼一聲，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：“見了老奴，為何不行禮？”
“我乃王爺親封的格格，是主。你再老，也是奴。只有奴才給主子行禮的道理，何時有主子給奴才請安的規矩了？”蘇婉兒不卑不亢地反問道。
“放肆！”趙嬤嬤身後一個婦人立刻厲聲喝道，“趙嬤嬤是側福晉跟前最得臉的人，連福晉見了都要敬三分！你一個被髮配的格格，竟敢如此頂撞！”
“哦？”蘇婉兒挑了挑眉，故作驚訝地看向趙嬤嬤，“原來嬤嬤在府裡地位如此之高，連福晉都要敬讓。看來這王府的規矩，和我從前聽說的，確實不太一樣啊。”
這句話，看似是在抬舉趙嬤嬤，實則是在給她挖坑。
嫡庶有別，尊卑有序。側福晉再得寵，也越不過嫡福晉去。一個奴才，竟能讓嫡福晉敬讓？這話要是傳到烏拉那拉氏耳朵裡，年世蘭都得吃不了兜著走！
趙嬤嬤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，言辭竟如此犀利，一句話就戳中了要害。
“巧言令色！”趙嬤嬤的聲音更冷了，“老奴懶得與你做口舌之爭！老奴今日奉側福晉之命前來，是來教你規矩的！”
她頓了頓，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，從蘇婉兒的臉上，緩緩滑到她牽著的湯圓身上。
“側福晉說了，蘇格格你年紀輕，不懂事，身邊又沒個老人教導，以至於行事乖張，連帶著孩子也養得野性難馴，毫無體統！長此以往，只會敗壞了王爺的聲譽！”
“所以，側福晉特命老奴前來，好好地、仔仔細細地，教一教你，什麼叫尊卑！什麼叫規矩！”
趙嬤嬤說完，緩緩地從身後一個婦人手中，接過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條通體漆黑，足有拇指粗細的牛皮長鞭！
鞭子似乎在鹽水裡浸泡了很久，上面泛著一層白霜。光是看著，就能想象得到它抽在人身上，會是何等的皮開肉綻！
“嘶！”
周圍偷看的村民們，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們雖然不懂什麼規矩，但也看得出，這是要動大刑了！
翠燕更是嚇得臉色慘白，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蘇婉兒的眼神，也終於徹底冷了下來。
她將湯圓往自己身後拉了拉，擋住了那條猙獰的鞭子。
“趙嬤嬤，”蘇婉兒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敬你是長輩，奉勸你一句。這裡是西山莊子，不是王府的後罩房。我蘇婉兒，是王爺親口封的格格，這莊子，也是王爺親手交到我手上的。你確定，要在這裡，對我動用私刑？”
“哼，私刑？”趙嬤嬤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她用那條鞭子，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心，發出“啪啪”的悶響。
“蘇格格，你怕是搞錯了。老奴這不是在動用私刑，是在替側福晉，替王爺，管教下人！你若還是王府的人，就該守王府的規矩！”
“來人！”趙嬤嬤猛地一揮手，厲聲下令，“把蘇格格給老奴按住！老奴今日便要讓她知道，什麼叫‘無規矩不成方圓’！”
她身後那兩個身強力壯的婦人，立刻獰笑著，如同兩隻撲向羔羊的餓狼，朝著蘇婉兒大步逼了過來！
氣氛，在這一刻緊張到了極點！
村民們一個個攥緊了拳頭，卻因為對方是王府來的人而不敢上前。翠燕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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