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喜歡莊子嗎？好！那爺就下令，一把火燒了這裡！我看你還回不回得去。”
胤禛這句淬滿了瘋狂與痛苦的話，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了蘇婉兒的心上。
她渾身一僵，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挫敗而面容扭曲的男人。
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胤禛。
那個雖然冷麵，卻會在她面前流露出笨拙溫柔的男人；那個雖然霸道，卻會在她睡著時為她掖好被角的男人。
眼前的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，雙目赤紅，渾身散發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。
而更讓她心寒的，是懷裡湯圓那壓抑不住的劇烈顫抖。
“哇！”
一首強忍著淚水的湯圓，在聽到胤禛要燒掉莊子、燒掉他最愛的家時，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。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哭。小小的身體在胤禛的懷裡拼命掙扎，伸出小手想要回到蘇婉兒的身邊。
“壞人！阿瑪是壞人！我不要阿瑪了！放開我！我要額娘！”
孩子的哭聲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胤禛的臉上。
他那因為失控而燃燒的理智，被兒子這充滿了恐懼和控訴的哭喊聲瞬間澆熄。
胤禛猛地一震，低頭看向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。
湯圓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小大人般精明的小臉，此刻掛滿了淚水，小嘴癟著。他看向胤禛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孺慕與狡黠，而是純粹的、被最親近之人傷害的恐懼與陌生。
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都幹了些什麼？
他竟然用孩子去威脅她，甚至說出要燒了這裡的話。
他怎麼會變成這樣？
“婉兒。”胤禛的聲音乾澀沙啞。他下意識地想解釋、想道歉，卻在對上蘇婉兒眼神的那一刻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蘇婉兒沒有哭，沒有鬧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那雙往日里總是含著笑意、波光瀲灩的桃花眼，此刻卻像一潭深不見底、結了冰的寒潭。
沒有波瀾，沒有溫度。
只有一片死寂、濃得化不開的失望。
這種眼神，比任何激烈的爭吵和控訴都更讓胤禛感到恐懼。
他寧願她打他、罵他，也比現在這副將他徹底隔絕在外的冷漠模樣要好。
蘇婉兒沒有理會他的僵硬與無措。她緩緩走到他面前，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從他己經無力反抗的懷中將湯圓接了過來。
她緊緊地抱著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的兒子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後背，用只有他們母子倆能聽到的聲音溫柔地安撫著：“湯圓乖，不怕。額娘在。誰也別想搶走我們，誰也別想毀了我們的家。額娘保證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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