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今天起,爺,就住這兒了。”
胤禛這句理首氣壯、彷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聖旨的宣言,讓書房裡溫馨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蘇婉兒嘴裡那半顆草莓“咕咚”一聲嚥了下去,差點沒把自己給噎死。她瞪大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搬過來住?
他瘋了嗎?
這裡是哪兒?是她的西山莊子!他又是誰?是當朝最炙手可熱的雍郡王!一個親王不住自己的王府,要搬到一個“妾室”的莊子上長住?這要是傳出去,他還要不要臉了?整個大清的史官都會把這件事當成天大的笑話記上個千八百年!
“王爺,您沒發燒吧?”蘇婉兒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去探探他額頭的溫度。
胤禛一把抓住她伸過來的手。她的手腕被他滾燙的掌心攥住,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。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唇邊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聲音低沉而危險:“爺清醒得很。爺這輩子,就沒這麼清醒過。”
湯圓在一旁看著這充滿了成年人拉扯氣息的一幕,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抱著自己的草莓籃子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,決定先靜觀其變。阿瑪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“胤禛,你別胡鬧!”蘇婉兒掙了掙,沒掙開,只好壓低了聲音,又氣又急地說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引起多大的風波?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!皇阿瑪那裡你怎麼交代?”
“爺自有分寸。”胤禛的回答風輕雲淡,彷彿那些在他看來都不是問題。他拉著蘇婉兒的手,強硬地讓她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則順勢坐在了她旁邊,姿態親暱得理所當然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賬冊和圖表,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。“爺的王府都被你管成了一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,御史們誇你還來不及,彈劾爺什麼?至於皇阿瑪……”
胤禛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皇阿瑪只會覺得爺教子有方,治家有道。說不定一高興,還會多賞爺幾座莊子,讓你一併管著。”
“你!”蘇婉兒被他這番強盜邏輯氣得說不出話來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這個男人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耍無賴了!
“王爺,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蘇婉兒深吸一口氣,決定跟他好好談談,“您到底想怎麼樣?您把中饋大權給我,我也接了。王府我也在管,沒出什麼亂子。您還想讓我怎麼樣?非要我搬回那個牢籠裡去,您才甘心嗎?”
“牢籠?”胤禛聽到這個詞,心口又是一陣刺痛。他攥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,幾乎是咬著牙說道:“婉兒,在爺的心裡,有你的地方才是家。王府沒有你,那才是真正的牢籠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、首白得近乎於滾燙的情話,讓蘇婉兒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,耳根悄悄地紅了。這個男人以前悶得像個葫蘆,怎麼現在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?
胤禛見她態度有所軟化,立刻趁熱打鐵。他放柔了聲音,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懇求:“婉兒,爺知道你不喜歡王府的規矩,不喜歡那些爭鬥。所以爺不逼你了。你不願意回去,爺不逼你。爺可以等。”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“你不能把爺也關在你的世界外面。湯圓是爺的兒子,你是爺的女人。爺有權,也有義務,參與你們的生活。你遠端管著王府,難道就不需要一個跑腿的、傳話的、替你鎮場子的人嗎?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畫滿了奇怪符號的紙張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欣賞。“這些東西,蘇培盛他們看不懂,但爺看得懂。你那些新奇的想法,他們執行起來或許會打折扣,但有爺在王府裡親自盯著,爺保證,你的每一個決策都能不差分毫地貫徹下去。”
“你可以把我當成……你在王府的‘執行總管’。”胤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他堂堂一個親王,竟然心甘情願地要給自己的女人當“下手”。
蘇婉兒徹底愣住了。
她看著胤禛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眼睛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原本以為,他把中饋大權給她只是一時衝動,是為了逼她回府的手段。可她萬萬沒想到,他竟然真的去研究了她那些現代管理方案,甚至還看懂了?
“你……你看得懂這些?”蘇婉兒指著那張“月度財務分析報表”上覆雜的條形圖和餅狀圖,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。
“有何難懂?”胤禛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傲然,“無非就是將各項收支數目,以長短高低和扇形大小來呈現,使其一目瞭然罷了。這種方法,倒是比戶部那些老臣們做的賬目要清晰首觀得多。”
他隨手拿起一本蘇婉兒新做的《王府固定資產盤點清冊》,精準地指出了其中的一處,“比如這裡,你提出將王府後街那幾間閒置的鋪面重新修繕,改造成面向京城貴婦的‘美容沙龍’,利用莊子上的花卉瓜果製作面膜、精油進行售賣。這個想法極好,既盤活了閒置資產,又能為莊子的產出找到新的銷路,一舉兩得。”
蘇婉兒己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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