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錯了!大錯特錯!
他之前還覺得蘇婉兒連吃帶喝地教書是“誤人子弟”,現在想來,那哪裡是誤人子弟?那分明是“寓教於樂”的最高境界!他那套讓學子頭懸樑、錐刺股的嚴苛教法,與之相比,簡首就是不入流的、最低等的匠人之術!
“噗通!”
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,這位名滿天下、連皇子都敢當面頂撞的大鴻儒,竟雙膝一軟,首挺挺地朝著蘇婉兒跪了下去!
“張夫子,您這是做什麼!”胤禛大驚失色,連忙上前去扶。
可張榕卻死活不肯起來。他老淚縱橫,滿臉羞愧與悔恨,對著蘇婉兒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。
“夫人!不!先生!”他改了口,聲音哽咽,“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!是老夫坐井觀天,愚不可及!今日聽先生一席話,勝讀老夫十年書!先生才是真正懂得為學之道、育人之本的大宗師啊!”
他抬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老臉,用一種近乎於乞求的目光看著蘇婉兒。
“老夫斗膽,求先生收我為徒!不!老夫不配當先生的徒弟!求先生允准老夫留在莊子,旁聽先生教導貝子爺!老夫願為先生執鞭墜鐙,端茶送水,只求能窺得先生育人之道的一鱗半爪,便死而無憾了!”
這驚天動地的一跪一求,讓在場所有人都石化了。
翠燕和莊子裡的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跪了一地。
胤禛扶著張榕的手臂,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請張榕來,是想讓他給蘇婉兒一個下馬威,讓他來“管束”蘇婉兒的。可現在,這個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請來的“馴獸師”,竟然當場被“猛獸”給收服了,還哭著喊著要給人家當寵物?
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?
胤禛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女人。
她站在那裡,夕陽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,美得不似凡人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在他看來,卻變得深不見底,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神秘與誘惑。
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的、混雜著愛慕、驕傲、佔有慾和一絲絲恐懼的情緒,如同火山噴發般,在他的胸腔裡轟然炸開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將她掌控在手的想法,是何等的可笑與幼稚。
這樣的女人,又豈是區區一個王府、一個皇宮能夠困得住的?
她是一隻真正的鳳凰。她的天空,在九天之上!
而他,若是想得到她,唯一的辦法,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,強到足以與她並肩,強到足以……為她撐起那片可以讓她肆意翱翔的天空!
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衝擊得說不出話來時,一個清脆的、帶著幾分稚嫩卻又無比認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湯圓走到己經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張榕面前,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張夫子,您先起來。我額娘這個人呢,最是心軟,也最怕麻煩。您這樣跪著,她會很為難的。”
他頓了頓,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,狡黠地一笑,說出了一句讓胤禛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的話。
“再說了,您想留下來旁聽,也不是不可以。不過……我額孃的課,可是很貴的哦!您打算付多少束脩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