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貝勒也沒說他知道。”
弘昐把竹籤放回匣中：“你急著替誰解釋？”
通譯閉了嘴。
蘇婉兒翻開田冊，東西兩塊地的評定皆寫著中等熟田，可洋人那邊的畝產舊檔為三石七鬥，大清這邊只有一石九鬥。
“周大人，一石九鬥也算中等熟田？”
“近年雨水不濟，產量偶有下降。”
“下降了十二年？”
她將田冊轉過去，指著連年遞減的數字：“這片地從十三年前開始沙化，工部每年收田租時記作下等薄田，到了分地的時候，倒長了身價。”
周成取帕子擦過唇邊：“下官只管奉命辦差，地塊是營繕司圈定，下官並不知內情。”
“那便把營繕司主事叫來。”
“主事告病了。”
“帶太醫去他家問。”
蘇婉兒將田冊合上：“他若能說話，抬也得抬來，他若死了，便請順天府驗屍，看看這病來得有多巧。”
周成捏住帕角，半天沒敢收回袖中。
亨利聽完通譯，拄著手杖走近界碑：“殿下若認為分地不公，我們可以重新抓籤，英吉利不會佔傷病之人的便宜。”
“誰傷誰病？”
蘇婉兒掃過他身後沾滿黑泥的皮靴：“使臣一早便驗過東邊的地，還叫人在河灘插了測土杆，如今再說重抽，未免浪費工夫。”
周成忙接了一句：“皇女殿下說得是，籤己抓定，臨時更換也壞了章程。”
“周大人今日處處替西洋使團著想，收了多少謝禮？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
帕子終於掉在地上，周成彎腰去撿，額頭撞上木匣，連退兩步才站穩：“是八爺府裡遞了話，說洋人遠來為客，不能叫人挑出大清待客不周。”
“誰遞的話？”
“八爺府的長史。”
“有書信嗎？”
周成搖頭：“口信，下官也只是照辦，沒敢收銀子。”
蘇婉兒朝隨行官員示意：“記入驗地文書，周侍郎承認受八阿哥府授意，將河灘沃土劃給西洋使團。”
“殿下，下官沒說授意。”
“你剛說照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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