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燒賬，也不能換水。”
蘇婉兒把六國文書鋪在西山莊子的密室中，桌邊三盞燈照著水源圖，胤禛正在檢視簽印，弘昐則抱來豐臺所有用水副冊。
“兒子算過了，田裡陶管通向十二個區塊，只要提前封住西山水口，再用普通井水沖洗三日，他們取到的水便查不出靈泉。”
弘昐翻開用水記錄，指向最近十日的條目。
“此前的賬可以說抄錄有誤，真正底賬留在咱們手裡，等比試結束再補齊。”
“計量房和戶部各有一份副冊，洋人也抄過每日總水量，咱們今日毀賬，明日亨利便能拿副本指認作假。”
蘇婉兒取過一株曬乾的紅薯細根，放進小碟中碾碎，根莖斷面留下細密的礦物結晶。
“水能換，根換不了，稻根扎入土中己經幾個月，他們焚根驗灰，照樣能看出其中含有尋常井水沒有的東西。”
胤禛將六國文書合起，正在轉動扳指的手改去按住土壤查驗一頁。
“首接駁回呢？”
“亨利等的便是咱們不許查。”
蘇婉兒把西洋文書推到他面前，紙上將靈泉稱為不明藥水，又特意附上幾名傳教士對巫術的解釋。
“朝廷駁回以後，他們便會宣稱大清害怕公驗，縱然秤上贏了，也能在各國報書中寫成以妖術取勝。”
弘昐從椅上挪近，拿起那株幹根看了許久。
“既然瞞不過，咱們能不能先把根全拔了，收穫日只稱穀子和紅薯，不給他們驗地下？”
“他們會要求當場另挖一株，拔得越乾淨，越像咱們心虛。”
密室內只剩紙頁翻動聲，蘇婉兒把過去數月的試驗冊全部搬上桌，活性炭修復區，菌液灌溉區，普通水對照區，各自都有完整記錄。
胤禛看著她重新計算各區產量，便將一碗熱湯放在冊子旁。
“若把空間水脈徹底收回，西山留下的泉眼能不能當作尋常泉水交給他們？”
“可以，可他們查完水，還會查土。”
蘇婉兒蘸筆寫下幾種成分，隨後又將其中兩個名字劃去。
“靈泉長期灌溉以後，土裡的菌群比外界活躍，根系吸收礦物也快，亨利身邊有農師，只要把對照土樣擺在一起，他便會追問差異來自哪裡。”
胤禛將湯匙推到她手邊。
“先吃，冊子不會趁你吃飯逃走。”
“我在想，亨利究竟要查什麼。”
蘇婉兒喝了兩口，目光仍落在六國文書上。
“他未必相信妖術，他只想證明大清的水不能複製，既然他不能得到，便讓所有人都說這場勝利不算數。”
弘昐託著下巴，正要去翻格林留下的藥劑記錄，卻被她按回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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