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昐連栗子糕也沒顧上咽，含混問道：“把西山溫泉接回來？”
“不必接。”
蘇婉兒另取一張紙，在首行寫下礦泉灌溉西字，又將鐵鹽，鉀鹽，石灰質和腐殖菌逐項列在下方。
“靈泉既然藏不住，便給它一個所有人都能讀懂的名字，從今日起，西山送來的水不再叫靈泉，叫天然礦泉。”
胤禛讀過紙上的成分。
“改一個名字，亨利便肯認？”
“所以還要有試驗。”
蘇婉兒翻出最早那批對照記錄，紙頁己經被田間泥水染黃，資料卻完整留著。
“用普通井水，西山礦泉，煮沸礦泉和過濾礦泉分別澆同一種苗，再把菌液和肥料拆開配比，讓欽天監測地溫，太醫院驗水，工部驗土。”
弘昐己經拿起筆，沿她的話往下記。
“若煮過的水效果變差，便說明水裡有活物，若過濾以後礦物減少，苗也長得慢，便能證明增產來自泉水裡的東西。”
“還得讓人照著方子重複出來。”
蘇婉兒把豐臺改良土配方添在後面。
“只有咱們能種出來，亨利仍會說是妖術，若京郊另選三塊地，用相同礦物和菌肥也能讓作物增產，他便只能爭效果多少，不能爭真假。”
胤禛看著那張越寫越滿的紙。
“三十日夠嗎？”
“短期苗能看根長和葉色，成熟產量來不及，可此前十二個區塊的資料能補上。”
蘇婉兒翻開空白冊頁，先寫水質，再寫土壤，隨後列出種子，密度，溫度和肥力。
“我要把這幾個月的田賬編成一本礦泉灌溉論，漢文一冊，滿文一冊，西洋文再出一冊，收穫日前交給各國觀察團。”
弘昐數著桌上的舊冊，額頭快碰到書脊。
“這麼多，額娘一個人寫不完。”
“你整理水量，老劉整理農事，工部的人畫陶管圖，西洋文讓會同館譯，我只寫試驗和結論。”
胤禛問道：“皇阿瑪要配合什麼？”
“請皇上下旨，把西山泉眼列入官造水源，准許各國查水，卻不准他們私取活土和根種帶出豐臺。”
蘇婉兒將六國文書翻到最後一頁，另擬了一條查驗章程。
“所有樣本一式三份，當場封存，誰說結果有假，便在禮部，欽天監和使館三處同時開驗，免得亨利回去換掉樣本。”
“他若堅持要進西山？”
“讓他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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