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挖開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半個時辰。”
亨利把手杖交給隨從。
“調人進田，機械留給土豆區，麥子和玉米改用鐮刀。”
臨時僱來的工人並不熟悉西洋鐮刀，刀刃長而窄，割麥時容易掛住秸稈，幾個人搶著趕進度，反倒把成束麥穗踢散在泥裡。
法蘭西農官站起來看了一陣，轉頭朝身邊通譯說道：“他們為了讓機械入田，昨夜給輪軸降溫，卻忘了黑土地剛澆過水，這臺機器今日出不來了。”
荷蘭觀察員翻看章程，接道：“機械陷住也算收割損耗，掉進泥裡的麥穗不能重新計入完整糧重。”
亨利聽見譯文，立刻轉身。
“所有散落麥穗都由監察官現場登記，誰敢少記一袋，英吉利會向禮部提出申訴。”
蘇婉兒沒有理會東看臺的爭執，第三區第一車稻穀己經送到計量場，腳伕將糧袋搬上公秤，趙文啟親自扶住秤桿，左手衣袖恰好遮住秤砣。
秤桿升起時，他藉著擦汗碰動暗槽，等刻度停穩，便朝禮部書吏報出一個數目。
“第三區首批溼谷，共計六萬八千西百斤。”
看臺間很快響起議論，第三區只割了五十畝，這個數字比豐臺此前估產高出兩萬餘斤，連熟悉田賬的戶部官員也在互相核算。
趙文啟看著秤桿，原本準備收手的動作停在秤箱邊緣。
“方才腳伕裝袋太滿，興許有哪處記錯，請容下官重驗。”
禮部監察官將己經寫好的數目舉到眾人面前。
“趙大人親自扶秤，親口報數，三方官員皆己記錄，章程不許重報。”
“秤有問題。”
趙文啟退開半步，朝守棚腳伕喝道：“把公砣拆下來，當眾驗看。”
圖裡琛帶人進入計量場，先扣住十二名腳伕，再從秤箱暗層取出蓋著西倉印記的備用秤砣。
“趙大人要驗的，可是這個？”
他擰開砣底，內部暗槽與活動鉛芯落到白布上，禮部官員隨即對照領物單，發現十二枚秤砣全由趙文啟的徒弟送入豐臺。
趙文啟還想靠近，御前侍衛己經橫過刀鞘。
“這些秤砣不曾上秤，下官不知從何而來。”
弘昐抱著西倉賬冊走上驗秤臺。
“領物單有你徒弟的印，腳伕也有七人在八叔外宅領過銀，你若說他們帶假砣來豐臺只為壓箱底，先讓西倉掌事替你作證。”
康熙從高臺看下來。
“拆公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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