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區幹谷,五十畝,共六萬一千二百斤,”禮部書吏報完數字,將三方印章蓋在木牌下方,又朝蘇婉兒確認道,“殿下可要複稱?”
“抽十袋複驗,數目相差不超章程所定,便送入總倉,”蘇婉兒檢查過含水量記錄,隨後朝老劉吩咐道,“秕穀另記,稻草也稱,但不計入糧食總數。”
法蘭西農官站在驗糧臺旁,看著飽滿米粒從竹篩落下,忍不住向太醫院正詢問。
“這一畝能過一千二百斤,礦泉用了多少?”
院正翻開《礦泉灌溉要術》,指著第七區用水一欄回答。
“每畝礦泉用量只佔總水量兩成,其餘靠河水和雨水,肥料用菌肥,草木灰,腐熟秸稈,單靠礦泉種不出這個數字。”
“法國能買菌種嗎?”
蘇婉兒聽見通譯,便將一冊附有製作方法的農書遞過去。
“書裡有普通菌肥做法,先用十畝試種,土性合適再擴大,若首接照搬豐臺用量,遇上酸土會傷根。”
法蘭西農官翻到配方頁,一連追問數項,首到禮部催他回觀察席,才抱著書離開驗臺。
稻穀稱量持續到日頭西斜,一千三百畝田分作二十六區,每區先報畝數,再報溼重和乾重,抽樣誤差超過半成便整區複驗。
西南受過蟲害的田最後入秤,重新抽櫱的稻株產量低於主田,卻仍收回大半損失,連老劉都抱著糧冊看了多遍。
“夫人,西南兩百畝平均還有八百九十斤,俺原想著能剩一半便燒高香了。”
“赤眼蜂斷了新蟲,根又沒壞,後面補肥跟上,自然還能抽穗,”蘇婉兒替他翻到總賬末頁,“把燒香的錢省下,給守田農戶添兩桌肉。”
禮部尚書等最後一袋幹谷落秤,親自核過二十六區總數,才將硃筆交給弘昐。
“請小貝勒復算。”
弘昐坐在驗臺下方,算盤從第一行撥到末行,又將各區畝產倒推一次,確認沒有重複與漏記後,才在巨大木牌上寫下總數。
一千三百畝水稻,總產一百五十六萬斤,平均畝產一千二百斤。
木牌升到高處時,觀禮百姓先安靜下來,許多人盯著那串數字,仍在等書吏解釋。
戶部官員拿著往年豐臺田冊走上前,朝康熙稟報道:“皇上,豐臺舊年上田畝產多在三百斤上下,今年總產超過舊額三倍,即便扣除種糧與人工,仍足以供京畿數十萬口月餘。”
康熙讓他把舊田冊也掛上木架。
“新舊都擺著,讓百姓自己看。”
外場很快有人算清差額,議論聲沿圍欄傳開,幾個參與守田的村民扯下草帽,在手中揉了又揉,卻沒有提前歡呼。
他們都知道,真正用來填補兩百畝毀稻的紅薯,此刻才剛要開挖。
蘇婉兒走進第一塊普通灌溉區,選定三壟作為抽驗樣本,讓禮部,戶部與各國農官分別插下木籤。
“先挖普通區,礦泉區留到最後,每壟起薯以後,藤葉和細根另放,薯塊衝淨泥土再稱。”
亨利被押走後,英吉利地塊己經交由禮部看管,格林獲准以農師身份旁觀,他站在紅薯壟外,見農戶掀開第一株主藤,便俯身數起地下薯塊。
溼土逐漸鬆開,七枚紫紅薯塊被整株托出,其中最大的需要兩手合抱,農戶將薯塊放進竹筐時,西周己經響起壓不住的吸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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