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關閉後,蘇婉兒藉著藥箱遮擋,將意識沉入空間,泉眼周圍那圈金色稻苗己經長高,水面重新聚起薄薄金光。
她取出藏在泉邊的玉瓶,瓶中只有小半盞金泉,這是半年積下的全部存量,每日所得連一小口也裝不滿。
院正看見水色,先用銀針試過,又沾取少許放到鼻下。
“沒有毒氣,也沒有藥味,這便是殿下所說的藥?”
“這是西山礦泉中最難得的一層泉華,六個月只得這一瓶。”蘇婉兒把玉瓶握在掌中,“您若信我,便從內關與膻中落針。”
“臣信的是豐臺田賬,也是皇上此刻己經無藥可等。”院正鋪開針囊,“殿下準備送藥,臣先開脈。”
第一針落下以後,康熙胸口的起伏反而越來越淺,胤禛正替他託著後頸,察覺掌中的分量向下沉去,立即看向院正。
“為何脈更弱了?”
“毒滯在心脈,銀針引動以後必會亂上一陣。”院正嘴上答著,換針時卻拿錯了穴點陣圖,發現後又匆忙放回。
蘇婉兒沒有催他,只將金泉分出數滴,沿康熙唇縫送入,又抬起他的下頜,等藥水慢慢嚥下。
“再落一針,不要拔前針,等他胸口有了起伏,再開勞宮穴。”
院正依言施針,康熙仍沒有反應,殿內只剩漏壺滴水的動靜,胤禛掌下那點脈動也越來越難摸清。
“婉兒。”他叫了她一聲,後面的話卻沒能說出來。
“看著皇上,別看我。”蘇婉兒把剩餘金泉倒入藥盞,再兌入院正配好的清毒湯,“他若咳出來,您便扶他側身。”
藥盞貼近康熙唇邊時,第一口幾乎全流到衣襟,第二口才勉強嚥下,等半盞藥送完,胸膛終於重新有了起伏。
院正立即轉針,康熙喉間湧出一陣咳聲,吐出的汙血帶著暗黑鉛屑,落進銅盆後留下刺鼻腥氣。
“出來了,毒血出來了。”院正顧不上擦汗,連換三處穴位,“王爺扶穩皇上,殿下再喂一口,不能多。”
蘇婉兒收起玉瓶,只餵了兩匙兌過金泉的藥,隨後按住康熙胸前穴位,首到紊亂的起伏漸漸接上。
又過了一輪針,康熙終於睜開眼睛,視線先落在胤禛衣袖上的血跡,隨後移到榻邊空藥盞。
“朕睡了多久?”
“不到一個時辰。”胤禛替他掖好薄被,“皇阿瑪若肯繼續睡,兒臣便當您今日沒有抗旨亂走。”
“你如今還沒登基,便敢治朕的罪了。”康熙說完這句話,氣力己經用去大半,卻仍示意院正回話,“說實話,朕還能活多久?”
院正跪在腳踏旁,將額頭貼到地面。
“鉛毒己經侵入心脈,今日勞累使毒行加快,往後必須停下政務,按時服藥,臣等才有機會慢慢清除。”
“朕問的是多久。”
“若安心靜養,或可延續三五年,若仍像今日這般操勞,臣不敢許下一年。”
康熙閤眼聽完,手掌沿錦被摸到胤禛腕間。
“老西,朕撐不了太久了,有些事,要提前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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