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輔政,監國,皇太孫,皇阿瑪這是給咱們一家都安排了差事,連我回莊子種田的路都封了。”
“你不願意?”
“我若只說願不願意,這份詔書便寫得太輕了。”蘇婉兒把紙放回桌上,“皇女輔政前所未有,朝臣會拿禮法攻我,也會盯著湯圓,等他犯錯。”
“爺不會讓他們碰你們。”
“你能擋明槍,擋不住所有奏章。”蘇婉兒取出空白紙頁,在三人的名字之間各畫一條線,“皇阿瑪把權力分成三處,是怕新舊交替時有人鑽空子。”
胤禛看著那三條線。
“也怕爺登基以後獨攬朝權,容不下你手裡的糧政。”
“他還怕我只顧著護湯圓,拿農莊與商路替孩子鋪路。”蘇婉兒把筆遞給他,“這份詔書既是託付,也是三道繩索。”
“爺不會疑你。”
“今日不會,十年後呢?”她沒有逼他回答,只把油燈移遠,免得火苗燎到詔書,“皇位坐久了,人看事情總會變。”
胤禛接過筆,卻沒在紙上寫字。
“你怕爺變成什麼樣?”
“怕你一天批兩百本摺子,還要嫌我種的新菜佔了御花園。”蘇婉兒把涼透的茶換掉,“真到了那日,我就帶湯圓回西山,讓你自己對著奏章過日子。”
胤禛聽出她有意岔開沉重話頭,將遺詔重新封好。
“御花園可以留一半給你,另一半不能動,皇阿瑪養的牡丹還在。”
“那便先留著。”蘇婉兒將熱茶遞到他手邊,“皇阿瑪他還能撐多久?”
胤禛沒有接茶,手掌覆上杯蓋,熱氣沿著指縫散開。
“院正說安心靜養,或可延命三五年,以皇阿瑪的性子,恐怕撐不過一年。”
蘇婉兒手上的動作停了那麼一會兒,隨後將藥方疊好,放進明日要送入宮中的木匣。
“金泉己經用完了?”
“只剩瓶底幾滴。”她把玉瓶取出來,瓶壁還留著淡金水痕,“空間每日能產一點,可想再攢出今晚的分量,至少還要半年。”
“若每日所得都給皇阿瑪呢?”
“能護住心脈,卻清不掉積在臟腑中的鉛毒。”蘇婉兒開啟太醫院的脈案,“還得靠針藥慢慢拔毒,往後最要緊的是別讓他動怒。”
胤禛看著那句話,伸手把宗人府送來的案卷推到遠處。
“十西弟與八弟的案子還沒定,皇阿瑪不可能不問。”
“那便把證據理清,讓他少費神。”蘇婉兒坐到他身側,“你負責宗室,我負責亨利與商館,把能定的罪一次說完,別讓他們反覆喊冤。”
“婉兒,若爺真有登基那日,你會不會後悔?”
“後悔什麼,後悔沒把豐臺改成皇家度假莊?”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案邊的手,“不管未來怎樣,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,當皇帝也好,種地也好,都一樣過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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