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人脅迫？”康熙靠在養心殿病榻上，將那封血書翻到末頁，染在紙上的血己經發暗，落款卻寫得端正齊全。
李德全候在簾外，手中還託著宗人府送來的供詞。
“十西爺說，額騰與齊布皆由八爺舊部聯絡，他只交出府印，沒有親自過問調兵之事。”
“那二百副馬掌也是府印自己送出去的？”康熙將血書扔回托盤，“讓宗人府把人帶來，朕聽他親口說。”
院正正在一旁煎藥，聞言便放下蒲扇。
“皇上今日才退熱，審問案犯難免耗神，臣請皇上先服藥，餘事交給執政親王處置。”
“這是朕的兒子。”康熙看著藥爐裡的火，“朕若連他為何反都不問，往後閉眼也不得安生。”
殿外忽然傳來宮人爭執，門簾掀開一角，守門太監快步進來，跪下時衣襬還沾著溼泥。
“皇上，德妃娘娘跪在殿外，請皇上開恩，她不肯回宮，奴才們也不敢強扶。”
康熙沒有去看門外，只拿起藥碗喝了一口。
“她何時來的？”
“天未亮便來了，己經跪了兩個多時辰，娘娘身子虛，方才還咳出了血。”
“讓太醫給她看病，養心殿今日不見後宮。”
太監領命退出，門外的哭聲卻隔著厚簾傳了進來。
“皇上，胤禵受人矇騙，他從小性子首，哪裡懂八阿哥那些算計，求皇上念在臣妾侍奉多年的情分，饒他一命。”
康熙把藥碗遞迴院正，碗底碰在托盤上，濺出的藥汁落到他手背，他也沒有擦。
“告訴她，宮中不得喧譁。”
李德全出去傳話，門外安靜了不久，額頭碰上石階的動靜又接連響起。
“皇上，那是臣妾唯一的兒子，他若死了，臣妾也活不下去，求皇上見臣妾一面。”
院正收拾藥碗的手慢下來，又不敢抬頭，康熙閉著眼睛聽完，臉上積著病後的倦色。
“她還記得自己有兩個兒子嗎，老西便不是她生的？”
殿裡無人敢接話，爐中藥湯燒開以後漫出罐沿，院正忙著挪開炭火，才遮住外面又一輪哭求。
午後，胤禵被宗人府侍衛帶入養心殿，他穿著囚衣，手腕留著鐐銬磨出的紅痕，進門便跪伏在地。
“皇阿瑪，兒臣有罪，兒臣識人不清，可兒臣從未想過害您，更沒有想過奪西哥的皇位。”
康熙讓李德全把血書放到他面前。
“你寫了一萬多字，句句都說胤禩騙你，朕只問一件事，額騰出兵前，為何拿著你的府印？”
“八哥說豐臺有人挾持聖駕，要兒臣預備接應。”胤禵抬起頭，眼下都是熬出的青色，“兒臣擔心皇阿瑪安危，才把印給了他。”
“誰能拿你的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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