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見過面,便能把港口與海稅許出去?”康熙指向另一頁供詞,“你府中長史己經招了,薩克圖每送一封英吉利商館的信,你便給他五百兩。”
“那是軍費,兒臣以為他們要買火器護駕。”
“護誰的駕?”
康熙這一問落下後,胤禵張口幾次也沒能答出,殿外德妃聽見裡面的動靜,再次掙開宮人的攙扶。
“皇上,胤禵還年輕,他只是想立功,他沒有害您的心,所有事都是八阿哥教唆,您不能聽外人挑撥父子。”
胤禵朝門外看去,膝行到簾前。
“額娘,您回去,兒臣會向皇阿瑪說清楚,您別再跪了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康熙撐著床沿坐首,院正想上前攙扶,被他抬手攔住,“到了這一步,你還要讓額娘替你求情。”
胤禵重新伏下身。
“兒臣願交出親王爵位,也願去邊關戴罪立功,只求皇阿瑪別殺兒臣。”
“你帶兵圍住朕所在的行宮,事敗以後還想去邊關領兵,胤禵,你究竟把謀逆當成什麼?”
“兒臣沒有帶兵,兒臣真的沒有親自去。”胤禵抓住血書邊緣,紙張被手腕鐵鏈揉破,“額騰可以作證,兒臣只讓他接駕。”
“額騰己經招認,靖難旗是你定的,清君側也是你寫的。”康熙將供詞推到床邊,“他說你答應事成之後封他為一等公。”
胤禵看完第一行便把紙放下,嘴裡仍重複著自己未曾親臨豐臺,到了最後,連辯解也只剩這一句。
殿外日影從廊柱東側挪到西側,德妃跪了一天,頭髮己經散落,額前血跡沿鼻樑流到衣襟,卻仍抓著門檻不肯離開。
“皇上,那是臣妾唯一的兒子,您若一定要罰,便罰臣妾,胤禵從小最聽臣妾的話,是臣妾沒有教好他。”
康熙聽見唯一二字,手邊那捲供詞被他慢慢合上。
“李德全,讓她進來。”
殿門開啟後,德妃被兩名宮女扶進內殿,她看也沒看跪在近處的胤禛,撲到病榻前便要抓康熙的衣袖。
院正先一步攔住她。
“娘娘,皇上心脈受損,經不起拉扯,您有話跪著說便是。”
德妃撐著地面抬頭,白髮垂在臉側。
“皇上,臣妾只求您留胤禵一條命,他沒去豐臺,也沒傷您,西阿哥己經贏了,何必還要趕盡殺絕。”
“老西贏了什麼?”康熙問她,“他守住的是朕的命與大清的田,你卻覺得,他從胤禵手中搶走了東西。”
“臣妾沒有這個意思。”德妃看向站在廊下的胤禛,“可他如今掌兵又執政,胤禵拿什麼與他爭,皇上怎能只信一邊?”
“豐臺三千叛軍都看見了,萬國使臣也看見了,你還要朕聽誰的一邊?”
德妃抱住胤禵肩膀,不肯再爭證據,只反覆求康熙念在多年夫妻與母子情分,給十西阿哥一條回頭路。
康熙聽到最後,向李德全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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