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田卻比別處安靜，西百畝地被細分成數十條窄畦，每一畦只種一種親本，木牌上除了品名，還記著抽穗日期與耐寒記錄。
太醫院送來的玻璃罩擺在育種棚中，裡面分別放著靈泉最佳化過的稻穗與從英吉利田中收繳的麥種。
弘昐換上短衣，拿細筆蘸取花粉，依照母親畫下的圖給穗花授粉，忙完兩畦才問出憋了許久的話。
“水稻與小麥長得不一樣，真能結出同一種糧嗎？”
“未必能。”蘇婉兒給授粉後的穗子套上紙袋，並在木牌上寫下親本編號，“它們血緣隔得太遠，多半結不出種，眼下先試胚能不能長，若不能便各走各的路。”
老劉剛送來菌肥，聽見這話便摸了摸裝花粉的小碟。
“明知可能不成，何必費這個工？”
“因為咱們要找的是北地能活的高產糧，路沒走過，便得先查哪條路走不通。”蘇婉兒又指向旁邊兩組田，“麥種內部互相雜交，選耐寒與大穗，水稻內部選早熟與抗倒伏，這兩條才是主線。”
弘昐在試驗冊上添了失敗也須記錄六字，又把水稻與小麥首接授粉的一組標成探索田。
“額娘說的全能糧，不一定非要一株糧食什麼都佔全，可以是一套種子，冷地方種麥，水多的地方種稻，旱地種紅薯。”
“這才算明白了。”蘇婉兒把剩餘花粉交給他，“農書不能把天南地北寫成一塊田，能讓各地都有合適的糧種，比造出一株只在莊裡長得好的寶貝有用。”
春種鋪開以後，莊中每日天不亮便有人趕牛下田，翻地號子從糧食區傳到河邊，水車也沿著新修的渠溝逐架轉動。
蘇婉兒脫去外袍，挽好褲腿下了育秧田，莊工原想把最齊整的一行留給她，她卻從缺苗最多的田角開始補插。
“夫人，這活交給俺也去，您到田埂看著便成。”老劉抱著秧把追過來，剛走兩步便踩進軟泥，褲腿上全是濺開的泥點。
“你去盯播豆機，這一片缺苗是我定株距時算錯了，我自己補。”蘇婉兒把秧根按進泥裡，又朝身後喊道，“湯圓，別隻拔葉子，草根還在泥裡。”
弘昐蹲在田壟間，手中那把草只斷了上半截，聽見母親叫他，便重新挖開溼土。
“上書房先生只教治國平天下，沒教草根藏多深。”
“那便從今日補課。”蘇婉兒把一隻竹筐推過去，“日落前拔滿半筐，晚膳給你添醬肘子，少一把便只有青菜。”
“兒子拔一整筐，能不能再加一碟糖藕？”
“先拔完再談，莊子的賬不許提前支取。”
田邊莊工聽見母子討價，笑聲混進翻地號子，弘昐也不爭辯，抱著竹筐沿田壟繼續找草，等胤禛傍晚從京中趕來時，他的衣襬己經看不出原色。
胤禛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，才朝泥田中的母子抬手。
“爺從宮裡趕來吃飯，你們準備讓爺先洗兩個人，還是先洗那筐草？”
“阿瑪先拔草。”弘昐把只裝了大半的竹筐遞過去，“兒子的醬肘子還差一點，您既趕上了，便算一家共同出工。”
胤禛接過竹筐，低頭看著粘滿泥水的靴面，最終還是踩進田裡。
“爺只幫這一回，往後你自己的工自己補。”
“兒子記得，今日這回先記在阿瑪賬上。”
十日里，三千畝田完成播種，實驗區的第一批親本也掛上防蟲紙袋，蘇婉兒每日從田裡回來，只需核一遍水量與出苗數，連夜裡都睡得安穩許多。
。中手兒婉蘇到信的味藥著沾封一把，門莊過越便使信中宮，桌上擺剛膳晚日十第
。字個西的下寫筆親禛胤有只上紙信
”。藥帶，來速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