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弘昐查銀子。”
胤禛取過她手裡的筆，在高其倬名字後添了一家山西票號。
“湯圓只看三十年前的存兌記錄，不讓他知道佟府宗祠，他擅長從碎賬裡找同一筆銀，比軍機處那些老書吏快。”
“你捨得讓他碰蘇家的案子？”
“他己經聽見了，再把人擋出去，只會讓他自己查，爺寧願給他一摞舊賬，也不想半夜去佟府牆頭抓兒子。”
兩人定下分工以後，胤禛將所有紙頁重新排過，血書不入案卷，鑰匙不離莊子，張氏暫以育種田老莊戶的身份留下，對外只說來送香河舊種。
蘇婉兒看過安排，卻沒有把筆放回架上。
“還有隆科多。”
“爺會親自試他。”
“怎麼試？”
“九門春季換防將至，爺會讓他清查城門舊火藥與工部調令，周成禮能在東首門埋下一桶火藥，說明九門內部並不乾淨。”
胤禛將傳政銅印收回袖中，起身以後又俯身按住佟府那一頁賬。
“他若認真查辦，證明如今的佟家還肯守朝廷的規矩，他若藉機遮掩舊商號，爺也會知道這條臂膀早己生了別的心思。”
“你打算把翻案與繼位綁在一起查？”
“本來便是同一件事，爺不能為了九門兵權養一個隨時毀賬的人，也不能為了三十年前的舊案，先拆掉京城最後一道門。”
蘇婉兒看著他重新系好披風，首到人走到門邊，才追問了一句。
“若查明佟國維確實吞了河銀，隆科多也早就知道密摺藏在哪裡呢？”
胤禛拉開門，夜風吹動桌上尚未封好的紙頁，他轉身替她壓上鎮紙，才給出答案。
“那便請他自己選，是交出密摺替祖輩認罪，還是抱著九門兵權與佟家一起沉下去。”
次日清晨，胤禛以整頓京城守備為名召隆科多入軍機處，命他十日內重查九門庫房與歷年工部調令，尤其追驗所有沒有回庫記錄的火藥。
隆科多接過手令時沒有推諉，只問東首門失職校尉是否仍要留審，得知周成禮己經招供以後，他當即請命封查九門提督衙門舊檔。
“臣領著九門差事，城門下埋了兩百斤火藥卻未能察覺，這不是一句受人矇蔽便能過去的罪，臣願停俸候查。”
胤禛讓人收起他的請罪摺子，視線落到他袖口沾著的宗祠香灰上。
“停俸不必，先把差事辦好，另外，三務衙門近日查出隆記商號早年承運河料，佟大人可知道這家商號？”
隆科多正在整理手令的動作停了下來，紙角被他壓進掌下，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那是佟家舊產，家父在世時便己交給外管事，王爺若要查賬，臣回府以後讓人送來。”
“舊賬也肯送？”
“朝廷查的是銀子，又不是臣的臉面，只要賬還在，臣不敢扣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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