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懷義讓人先給各船分水，自己卻仍看著那塊金牌。
“荷蘭人的糧船可以全部交給朝廷，俘虜也可以送進福建軍港，可末將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講。”
“這一戰打完，鄭氏船隊要在福建整修，木料和火藥由朝廷供應，不能再拿舊部身份剋扣份額。”
“損壞因軍令所致，船塢負責修復，自身朽損另算，火藥按實戰消耗補發，不許虛報。”
蘇婉兒拿筆把補充條款寫入軍令副頁，隨後交給福建水師提督簽押。
提督看過供給數目，抬頭問道：“鄭將軍若參戰，船隊聽誰指揮？”
“海上由我統領。”
鄭懷義回答得沒有遲疑。
“福建水師熟悉沿岸炮臺，鄭氏熟悉洋艦戰法，誰也別拿官階逼外行聽令。”
提督把筆放回硯邊。
“本官可以不碰你的船，可戰場上若各打各的，荷蘭人只需從中間一穿，兩邊都得亂。”
“那就劃海域。”
蘇婉兒把外海圖鋪開，將荷蘭與英吉利艦隊所在位置分作三段。
“福建水師守港接商船，鄭氏船隊從南面逼近，先放補給船中的俘虜回去報信，告訴荷蘭人，他們的糧水全在咱們手上。”
鄭懷義看懂了她未說完的安排。
“讓他們知道補給斷了，再看英吉利人肯不肯繼續陪著捱餓。”
“法蘭西己經退出，英吉利商船也沒有拿到荷蘭許下的賠償，只要封鎖無利可圖，他們便會自己找退路。”
提督用筆桿點向荷蘭主艦。
“可荷蘭人若扣住英吉利艦隊，不准他們離開呢？”
“海上結盟靠的是利益，荷蘭人沒有權扣英吉利的舵。”
蘇婉兒將十三艘補給船標在鄭氏後方。
“把其中兩船淡水送給英吉利，條件只有一個，他們退出大清沿海，不得再替荷蘭艦隊領航。”
鄭懷義笑了一聲，隨即牽到腿上舊傷，手掌扶住了桌角。
“娘娘拿荷蘭人的水送英吉利人，還要英吉利人承你的情，這樁買賣做得夠省。”
“水留在咱們手裡，幾日後一樣要壞，送出去換走六艘戰艦，總比倒進海里強。”
蘇婉兒看向福建水師提督。
“你派通譯去送信，鄭氏戰船隨行，不進對方炮程，也不許先開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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