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昐把三份文書疊在一處，只有領銀名冊左側留著兩排細孔。
“它原先縫在別的卷裡，後來被拆出來，換進了上書房舊檔。”
蘇婉兒沿著針孔摸到紙角，那裡蓋著半枚藏書印。
“翰林院編修實錄時借過這份東西，有人不敢銷燬，便把它塞進皇子讀書用的舊檔。”
胤禛叫來上書房總管。
“誰整理過康熙西十七年的河務舊檔？”
總管跪下翻查借閱冊，額頭上的汗落在紙邊。
“回皇上，十年前整過一次，經手的是翰林侍讀錢惟忠，可錢大人西年前己經告老。”
“人在哪裡？”
“返鄉途中病死，家眷說連棺木都沒能運回京城。”
弘昐抬頭看向母親。
“又死了。”
蘇婉兒把河工案涉及的人名依年月鋪開，所謂意外總落在舊案被人碰觸以後。
有人在沿著知情者逐個收口。
“嚴茂生未必死了。”
她點住憑照上的王府火印。
“錢惟忠把這張名冊藏進上書房，說明他見過嚴茂生留下的東西，先查錢家返鄉時帶過什麼。”
暗衛統領當晚從京城送來回報，錢惟忠死在通州以南，隨行箱籠曾由官船代運，其中一隻書箱被裕親王府舊僕領走。
胤禛看完便落了密旨。
“拿人，留活口。”
“臣親自去。”
暗衛統領把密旨收入衣內。
“那名舊僕如今住在城西紙馬巷，白日替人寫祭文，夜裡才回家，臣先盯一晚。”
蘇婉兒叫住他。
“對方既敢留在京城，未必是在等你抓，先派生臉守外圍。”
“娘娘放心，臣不走正門。”
那夜城西沒有響起抓人的動靜，送回西山莊子的卻是一匹空鞍快馬。
馬鞍下夾著半截暗衛腰牌，斷口沾著未乾的河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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