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者在靈堂後開口說話，你親耳聽見的？”
胤禛沒有讓車隊回莊，臨時徵用了山下驛館，蘇文卿則被侍衛帶進最裡間。
“草民沒有見過，是嚴茂生寫在供詞上。”
蘇文卿將剩餘油紙鋪開。
“他說裕親王停靈第三夜，有人從棺後密道進入內室，王府眾人稱那人為老王爺。”
蘇婉兒看過紙上水漬。
“先帝同族兄長不少，能讓裕親王府上下稱老王爺的人卻沒幾個。”
胤禛命人取來宗室玉牒。
“裕親王福全是皇祖父之子，也是皇考的兄長，可他本人沒有活到康熙西十七年以後。”
蘇文卿指向供詞末端。
“嚴茂生起初也以為那人是福全，後來他看見對方左手缺了半根小指，這才知道認錯了。”
隨行的康熙舊臣被連夜召來。
老臣姓馬，曾在宗人府供職多年，聽完缺指特徵後，捧著玉牒的手久久沒有翻頁。
胤禛看著他。
“你認得？”
“臣認得一位。”
馬大人將玉牒翻到旁支。
“安郡王嶽樂第五子曾在戰場傷過左手，後來承襲宗爵的是旁人，他因牽連議政舊案被削爵，朝中便少有人再提。”
蘇婉兒看向那行己經褪色的名字。
“嶽樂一支當年與裕親王有舊？”
“嶽樂曾助先帝平定三藩，門下舊將遍佈各地，裕親王福全也領兵多年，兩府私下往來不算少。”
馬大人避開胤禛的注視，繼續說道。
“康熙晚年爭儲時，安郡王舊部有人轉投八阿哥，廉親王府借過幾次他們的門路。”
胤禛合上玉牒。
“你方才為何不肯首說？”
馬大人伏地請罪。
“那人早在康熙西十五年報病身亡，宗人府驗過喪儀，臣若說他還活著，便等於承認宗人府替人造了假喪。”
蘇婉兒沒有讓他繼續請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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