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圖上的卸貨處，離南洋分校預定碼頭只隔一片紅樹林。”
蘇婉兒將截獲的附圖攤在御案前，指尖落向那道沒有標名的海灣。
“火炮拆進木箱，貨單卻寫成鐘錶零件，使節今日若還說這是商人私下所為，便請他先解釋，為何圖上蓋著使團譯員的火漆。”
胤禛看完火漆印，命蘇培盛把候在殿外的法蘭西使節帶進來。
幾名主張借法蘭西之力制衡荷蘭的朝臣也被留下，誰都沒有先碰桌上的船圖。
使節進殿行禮，看到那張附圖時，只把手套摘下放在胸前。
“陛下，我正要為這批貨物作出說明，它們原本屬於獻給大清的樣炮，運送之人誤用了舊貨單。”
“送往分校，也是誤用？”
胤禛將附圖推下御階，紙頁滑到使節靴邊。
使節彎腰拾起，沿著海岸標記看了片刻。
“南洋水道複雜，商船會選擇便於停泊的海灣，這不能證明法國有敵意。”
蘇婉兒開啟另一隻木匣，裡面放著從炮箱夾層取出的銅製量尺。
“商船停泊不需要測炮臺高度，這把尺上記著碼頭地基和講堂外牆，你們量得倒細。”
使節沒有接那把尺，只向胤禛欠身。
“正因兩國之間缺少信任，我才請求設立固定商區，法蘭西工匠住在本國管理的地方，此類誤會便不會再有。”
禮部一名官員上前半步。
“皇上，使節願獻造船師和炮兵教官，也願協助大清對抗荷蘭與英吉利，商區之議未必不能細談。”
戶部官員當即翻開國書。
“細談什麼，刑案歸他們審，貨棧由他們守，日後大清官差進門還要先遞帖子，這還是商區嗎？”
法蘭西使節轉向那名禮部官員，重新取出一份名冊。
“我國可以派來十二名造船師，八名炮術專家，還有熟悉遠海測繪的軍官，他們會教大清建造三層炮艦，也會帶來新的鑄炮法。”
殿中響起幾聲衣袖摩擦，兵部尚書接過名冊，目光在幾名船師的履歷上停了許久。
“這些人參與過地中海海戰？”
“他們替法蘭西建過最好的戰艦。”
使節抬手指向船圖，隨員隨即展開完整艦形。
“只要大清允許廣州商區由法蘭西自行管理，我們還可以締結軍事盟約，法國艦隊會從西面牽制荷蘭，貴國水師只須守住南洋。”
蘇婉兒拿起艦形圖，翻到背面。
“船首和炮門畫得齊全，龍骨接合處仍是一片空白，這便是你們口中的完整技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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