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要的不是貨棧，是城中之城，若本國人犯法還由本國審，大清律法管誰？”
兵部尚書卻沒有立刻否決。
“造船與鑄炮所需，確是朝廷眼下短處，若只許貨棧，不許私兵，或可再談。”
蘇婉兒翻看使節所獻的船圖樣頁。
“圖是真的，缺的地方也是真的。”
胤禛問道：“缺了什麼？”
“龍骨受力和炮架緩衝，最要緊的兩處都沒給。”她把樣圖合回漆盒，“他們拿能看不能造的東西試價，等租界落地，才會一頁一頁往外放。”
鴻臚寺官員提醒道：“使節還說，若大清拒絕，法蘭西只能與其他海上國家共同保障商路。”
“這算威脅？”胤禛終於接過國書。
“使節稱是善意提醒。”
蘇婉兒讓人取來天津繳獲的法蘭西測炮尺，又擺上西北送回的同式器具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
法蘭西使節進入偏殿以後，先行禮，再將一隻黃銅觀星儀呈到案前。
“偉大的皇帝陛下，我國願以朋友之禮，幫助貴國建造足以遠航的艦隊。”
通譯說完，胤禛指了指兩件測炮尺。
“朋友為何一件在天津荷蘭艦上，一件在準噶爾炮營？”
使節看過印記，仍維持著禮數。
“工匠與貨物都會流動，法蘭西王室不能約束每一名商人。”
蘇婉兒將西北炮手供詞放到他面前。
“這名工匠領的是法蘭西東印度公司薪金，他記錄清軍炮位，再交給荷蘭商館，也算私人營生？”
使節沒有碰供詞。
“個別人的罪行，不該妨礙兩國合作。”
“當然不妨礙。”蘇婉兒把國書推回去，“廣州與福州可以設貨棧，土地歸大清，稅與刑案依大清律，教堂不得藏兵器，商船入港接受查驗。”
使節搖頭。
“若沒有自治權，我國商人的安全無法保證，造船工匠也不會前來。”
“那便不來。”胤禛合上國書，“大清可以買圖，僱工匠，也能讓商人按律經商，唯獨不會在自己的城裡另劃一塊不受朝廷管束的地方。”
使節轉向蘇婉兒。
“娘娘應當知道，荷蘭與英吉利正在封鎖南洋，貴國獨自造出遠洋艦隊，還需要漫長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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