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木芯不是葛守成換的。”
陳三將那截新木託到燈下，拿鑿尖挑開介面，露出裡面一層發黑的魚膠。
“葛老頭接木愛用燕尾榫，寧肯多費工，也不肯拿魚膠填縫，這活出自鐵作棚。”
暗衛統領把火場撿回的工具擺開，其中一柄窄刃鑿子，柄尾刻著一個磨舊的王字。
“王鐵匠的東西，學徒都認得，昨夜還有人看見他在木料場北牆來回走了兩趟。”
陳三拿起鑿子，拇指在缺口處刮過。
“老王跟我進船塢時，連屋頂都沒有，他給第一條炮船打過釘，也從起火的艙裡背過人，你們憑一把鑿子便要定他的罪？”
“屬下只說證物指向他。”
暗衛統領取出一塊燒焦的腰牌。
“木料場當夜換了鎖，開鎖的人用過他的工牌，葛守成屋裡的朽木上，也留著這柄鑿子的刃痕。”
蘇婉兒接過腰牌，沒有替任何一邊開口。
王鐵匠己被扣在船塢舊料房，手上沒有上銬，門外卻站著兩名暗衛，他從被帶進去起，只求見陳三。
“我去問。”
陳三把鑿子塞回布包，走到門邊又停下。
“娘娘，老王若真碰了龍骨，我親手送他進刑部，可他要是被人栽了，我也要親手把那人從棚裡揪出來。”
“去吧。”
蘇婉兒將燒焦的腰牌翻到背面。
“別問他做沒做，問他護著誰。”
舊料房裡堆著退下來的船板，王鐵匠坐在一隻木墩上，袖口沾著未洗淨的黑灰。
陳三推門進去，先把窄刃鑿子放到他腳邊。
“你的？”
王鐵匠看了一眼，點頭。
“龍骨也是你割的？”
那顆低著的頭沒有抬起，淚水落在膝間，洇開一塊深色。
陳三拉來另一隻木墩，坐到他對面。
“火器庫那把火是馮師傅點的，木料場另有人接手，葛守成又跑了，你若認下去，刑部不會當你只偷了一截木頭。”
王鐵匠用袖口抹過臉，仍舊不答。
“老王，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，你有什麼苦衷就說出來，我一定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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