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以為，朕只有家奴口供？”
禮部尚書伏在地上。
“老臣不敢，只求皇上明察。”
蘇培盛又展開一封西洋來信，先念原文譯本，再呈上禮部尚書的回函。
回函沒有署名，紙邊卻鈐著一枚藏書印。
“此印是老臣書房舊物，府中不少人能取。”
禮部尚書抬起身，話說得比先前快。
“況且筆跡可以臨摹，西洋人也可能借此離間朝廷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
胤禛讓人抬上一張禮部存檔的海防奏疏。
“所以朕叫翰林院驗過，你寫公文時，禮字末筆總往回收，寫私信時卻會拖長，這封回函用的是後者。”
殿內翻動朝笏的聲響停了。
禮部尚書仍不肯認。
“筆跡相似，不能算鐵證，老臣反對造艦不假，那是為國庫著想，怎會與外敵勾連？”
“那便說銀子。”
胤禛示意戶部官員呈上彙總文書。
“荷蘭商號的銀，經澳門票號轉進你妻弟名下，隨後買成京郊田莊，你府裡新添的藏書樓，用的也是這筆錢。”
禮部尚書轉頭看向戶部官員。
“田莊是妻弟經商所得，臣從不過問姻親產業。”
“你確實不過問。”
蘇婉兒站在側階，將一張田契放到他面前。
“可田莊落契當日，你親自替妻弟寫了謝帖，帖中說海商厚贈，來年必設法報償。”
禮部尚書盯著那行字，沒有去碰田契。
“皇貴妃執掌船塢，又查禮部官員，後宮干預外朝，老臣縱有罪，也請皇上先正綱紀。”
朝列中有人把頭埋得更低，也有人抬眼等著御前回應。
蘇婉兒沒有接他的激將。
“船塢被燒，造艦圖失竊，王家老母死在綁匪手裡，我查的是誰要毀船，查到你府門前便停下，才叫壞綱紀。”
“娘娘憑軍功掌海防，往後誰反對造船，是否都要被扣上通敵之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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