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舵斷了！”
陳三剛踏上首艦甲板，船尾便傳來沉悶的折響，整條船隨之偏向河心，纜繩繃得發出尖聲，碼頭上的木樁被拖出幾道深痕。
船員們抱著纜索往回拽，船身卻仍在下沉，第三層甲板下很快傳出拍水聲。
“別往船尾擠，先封住前艙，把壓艙木搬到左側。”
陳三扯過一名水手，將人推向艙梯，又抓住桅杆上的傳令旗，朝岸邊連打三下。
“開閘洩水，調兩艘駁船頂住右舷，所有人聽我號令，不能亂跳河！”
蘇婉兒趕到碼頭時，首艦的船尾己經壓低，後舵露在水面上的部分歪向一邊，舵柱旁的木板裂開了一道長口，水順著縫隙往底艙灌。
暗衛統領帶人搬來木楔和麻絮，陳三卻從艙口探出半身，朝上方喊道：“娘娘，舵柱沿著釘孔開了，裂口在裡側，外頭補不上，得進底艙！”
“船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潮水再漲一截，底艙便會壓住舵座，木楔也塞不進去。”
蘇婉兒踩過溼滑的跳板，回頭看了一眼己經被拖到岸邊的王鐵匠。
“老王，帶兩個人下去，先認釘，再認木，別急著拔，拔錯一枚，整片舵座都要散。”
王鐵匠沒有答話，只把袖口纏到手肘，抓過油燈鑽進艙口，陳三跟在後面下去，暗衛統領則領人守住艙梯，接連把麻絮和短木楔送下去。
底艙裡己經淹到膝下，水裡浮著碎木和鐵屑，油燈被潮氣燻得忽明忽暗。
陳三摸到舵柱裂口，掌心很快被木刺扎破，他顧不上擦，只沿著釘孔一處處摸過去。
“這裡有縫，木楔遞來！”
王鐵匠跪進水裡，手指在舵座背面停住。
“陳兄弟，別釘這一處，黑釘的帽子是雙印，芯子卻發輕。”
“幾枚？”
“先取一枚看看。”
王鐵匠用窄鑿撬開外層木板，露出半截黑色釘身，釘帽上刻著船塢和驗船房兩道印記，紋路齊全，邊緣卻有細小的翻模痕跡。
他將釘子掰下來，湊到油燈旁看了片刻。
“這是脆鐵，火裡少了兩遍鍛打，受力時外頭不變，裡頭先碎。”
陳三抓住舵柱旁的木樑。
“若只換了一枚，船不會斷得這樣快。”
“這裡還有。”
王鐵匠用鑿背敲了敲舵座，水下立刻傳來幾聲空響，他指向不同位置。
“七枚，分在舵柱和舵座兩邊，都是假雙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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