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從未聽過。”
周元甫仍伏在階下，額頭貼著地磚，袖中的手卻越攥越緊。
蘇婉兒把舟山假報推到他膝前，紙角沾著松煙墨，正與昨夜送出府門的紙卷同出一批。
“你沒聽過，府中管事從何處得知？”
周元甫抬起臉，唇上己經乾裂。
“臣府裡常備海圖，舟山是南北航路要衝，管事許是聽商人提過。”
胤禛將暗衛密摺翻到末頁。
“英吉利偵察船轉向以前，你府裡的人先去了同和當鋪舊址，半個時辰後，一名藥鋪夥計帶著紙卷出城。”
周元甫撐著膝蓋坐首了些。
“皇上，臣自潛邸便跟隨左右，若臣有異心，何必等到今日？”
“朕也想知道。”
胤禛看著他，指腹從密摺封口處移開。
“那年書房起火，是你背朕出來，後來奪嫡最險的時候，也是你守在門外，如今你替英吉利人遞朕的艦隊去處，究竟圖什麼？”
周元甫的喉間動了幾回，卻只擠出一句。
“臣沒有。”
蘇婉兒朝殿門看去。
暗衛統領隨即帶進一名穿藥鋪短褂的男子，那人跪下以後，從懷裡取出一隻拆開的藥包。
藥紙夾層藏著半張松煙紙，上面寫著舟山二字，右下角還有周府慣用的花押。
周元甫瞥見花押，撐在膝前的手滑了下去。
“周大人說讓小人把藥送去西城酒樓，交給戴紅繩的人，小人只跑這一趟，別的什麼也不知道。”
藥鋪夥計說完便叩下頭，不敢再看周元甫。
胤禛問道：“誰讓你改口稱周大人？”
那夥計抬起袖子擦汗。
“周府管事說的，他說若被拿住，便稱紙是酒樓客人塞來的，可暗衛大人從小人家裡搜出了周府賞錢，小人不敢再瞞。”
周元甫往後退了半步，衣襬被自己壓在腿下，整個人跌坐在地。
“皇上，臣有罪。”
殿內幾名軍機大臣沒人開口，蘇培盛將偏殿的門重新合上，只留暗衛守在兩側。
胤禛沒有叫周元甫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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