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昐的密報送入養心殿時，天還沒有亮。
胤禛拆開火漆，讀完第一行便命蘇培盛封閉偏殿，軍機大臣依次入內，未經傳召不得離開。
蘇婉兒趕到時，編制表己經鋪在長案上，旁邊放著軍機處存檔的原本。
“這份表從哪裡截到的？”
胤禛問。
弘昐的親筆密報在蘇培盛手裡展開，林海生辨認燈語，跟蹤船受僱澳門商號，俘虜提到軍機處銅牌，幾件事寫得清楚。
蘇婉兒沒有先看密報。
“先比數字。”
胤禛將編制表推到她面前。
“朕己經命軍機處逐項核過，六艦炮數相同，連備用火箭也對得上，只有首艦臨時添入的一批短銃少了兩支。”
“少兩支，是船上臨時調走，還是抄本故意少寫？”
“陳三說，出港前短銃由暗衛封存，未進艦冊。”
蘇婉兒拿起存檔原本，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腹壓住一處淡墨。
“這不是總庫抄本。”
軍機大臣站在階下，齊齊看向她。
“娘娘何以判斷？”
“總庫抄本每頁留有驗印位置，軍機處收到的副本會刪掉工匠簽名，這份表卻保留了三處船塢暗記。”
她將兩張紙並排。
“抄表的人看過船塢原檔，又拿軍機處副本補了缺項，最後才把兩處拼在一起。”
胤禛問道：“能接觸這兩份檔案的人有多少？”
暗衛統領取出名冊。
“船塢總庫己封，能同時接觸船塢編制和軍機密檔的，明面上只有五人，軍機大臣三位，軍機處抄錄官一位，奉旨往返天津的內務府承辦一位。”
一名軍機大臣向前半步。
“皇上，此事關係水師軍機，五人應立即分開審問，府邸和家眷也要一併查驗，遲一步便會有第二份密表流出去。”
“查了五家，敵人便知道內鬼在五家之中。”
蘇婉兒將編制表折起，放在胤禛手邊。
“誰若真有外部聯絡，見到同樣的審問便會斷線，剩下的人也會跟著收手。”
軍機大臣道：“不審，如何定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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