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生接過文書，沒有翻看貨物清單。
“福州也將開戰，貴船此時過去，恐怕買不到絲綢。”
通譯把話轉過去，西班牙隊長攤開雙手。
“商人追著價錢走，戰事越近，肯賣貨的人越急，我們可以出更高的銀子。”
艙口有水手抬出幾隻木箱，箱角包著厚銅，搬運時沒人敢讓箱底碰上甲板。
林海生往旁邊讓路。
“香料也怕撞？”
通譯笑道：“裡面裝著玻璃器皿，碎了便不值錢。”
木箱經過時，縫隙間漏出的氣味鑽進鼻端，硝石與硫黃混在潮木氣裡，沒有半點絲綢久存後的黴味。
林海生沒有追問，只向西班牙隊長索要呂宋商館簽發的通行憑證。
隊長讓通譯送上蓋印文書。
印章是真的，落款日期也對得上，可文書只准船隊前往澳門，並未提福州。
“貴船走得比文書遠。”
林海生把憑證還回去。
“澳門港眼下受清軍查驗，我們不願停靠，只能改道。”
西班牙隊長側身擋住通往下層甲板的樓梯。
“貴方若無意交易，請讓出水路，我們也不攔貴艦。”
林海生順著他的動作看見樓梯下方。
封住的木板後留著方形縫隙，尺寸與西洋炮口相合，附近船板上還有新刷的黑漆。
“貴船帶著火炮，確實不怕海盜。”
“呂宋到福州水路漫長，商船總要自保。”
“那便各走各路。”
林海生收好通關文書。
“我方讓出東側水道，貴船可從西面透過，若再向我艦靠近，便按戰船處置。”
西班牙隊長答應得痛快，還讓人送來一箱葡萄酒作見面禮。
林海生沒有收。
“船上禁酒，貴方留著到福州賣。”
回到首艦後，他先讓人把外衣送去查驗，自己則將憑證鋪在弘昐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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