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所有知道炮位的人分開關押，原陣地一處也別留。”
嶽鍾琪的軍令傳到西北時，天還沒有亮，守軍己經拆下三處山口的舊旗。
副將捧著佈防圖趕來。
“將軍，若全線換位，炮藥和糧車都要重新走，七日之內未必能齊。”
“七日不夠，便把能走的路先走完。”
嶽鍾琪將高維禮留下的炮點陣圖鋪在木箱上，圖上的標記與西北駐軍舊檔一一相合，連隱蔽的備用炮臺也沒有漏掉。
“舊炮位留下空營，炊煙照升，哨兵照走。”
副將看向圖紙。
“拿空營誘敵？”
“他們手裡己有圖，必會照著圖來打。”嶽鍾琪收起一面軍旗，“讓他們以為咱們還守在那裡，真正的炮位移到兩翼高地，舊陣地底下埋火藥，等他們進來再斷退路。”
“高維禮知道的炮位有多少？”
“他參與過三處試炮，也看過兩次換藥。”嶽鍾琪將圖紙遞給親兵，“凡是他進過的地方，全換。”
軍令連夜傳下。
山口守軍搬走炮架，拆除舊木臺，連鋪在地上的石板也挖出重鋪，原來的炮位留下幾座空架，遠處看去仍像有人在值守。
兩翼山谷裡，真正的炮架借夜色一點點推上高處。
嶽鍾琪沒有等佈防完成，先讓斥候沿舊炮位反覆巡行，每隔一段路便留下新腳印和車轍。
副將問道：“若俄方探子看見這些痕跡，豈不是知道咱們還在調動？”
“他們要的便是看見調動。”嶽鍾琪把一枚舊炮彈放進空營火堆旁，“看見得越多，越相信自己手裡的圖沒有過時。”
京城內，蘇婉兒從高維禮住處送來的物件中翻出一本薄冊。
冊頁沒有封皮，紙張被油煙燻成了黃褐色，每頁只記炮藥，火繩和受潮後的變化。
胤禛站在案旁，翻到中間一頁。
“這上面寫的是大清火藥配方？”
“還寫了不同炮身所用的比例。”蘇婉兒指著一行細字，“硝石多了，炮膛受熱便快，硫黃少了，火勢又推不動，能記到這種程度，高維禮己經把試炮當成了抄方子。”
暗衛統領將另一隻木匣開啟，裡面放著幾撮分裝好的黑色粉末。
“住處搜出三份樣品，分別標著舊式火藥，新式火藥和寒地試樣。”
胤禛拿起一隻紙包，隔著油紙看了片刻。
“他為何把樣品留在住處？”
“急著交出去，便來不及清理。”蘇婉兒合上薄冊，“或者他以為自己己經把最要緊的東西送走，剩下的只是備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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